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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之子》:古老而悲情的晴女傳說
注:本文劇透均在預(yù)告片中已出現(xiàn)
11月1日,新海誠導(dǎo)演的愛情奇幻故事再次來到中國。三年之前,讓導(dǎo)演名聲大振《你的名字?!愤x取了以新穎的彗星撞地球現(xiàn)象為故事切入點;三年之后,新海誠選擇了古老的晴女傳說為故事切入點。從2016年到2019年,從相遇到陪伴,男主角再一次拯救女主角,再一次勇敢改變世界的樣子。

《天氣之子》講述了16歲神津島少年森島帆高因與父母發(fā)生矛盾,離家出走到東京市區(qū)后所發(fā)生的一系列故事。帆高隨身攜帶著的《麥田里的守望者》(The Catcher in the Rye)是他當(dāng)時心情和叛逆性格的寫照。

帆高來到東京后,遭遇如同東京的天氣一樣,一直在陰霾的雨天中。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店里打工的少女天野陽菜給了一個漢堡,成了帆高最美味的一頓晚餐,成為他心情放晴的晴女(晴れ女)。

晴女對于日本來說,大概率是中國江南傳入的舶來信仰。每年5月至6月,中國長江中下游地區(qū)、韓國南部和日本中南部因春夏之交的冷熱空氣交鋒,而成之著名的梅雨。梅雨期間,經(jīng)常有持續(xù)一月的陰雨天氣現(xiàn)象。江南人為了祈求晴天,特制作剪紙“掃晴娘”。清代常州文學(xué)家趙翼 《陔馀叢考·掃晴娘》:“吳俗,久雨后,閨閣中有剪紙為女形,手持一帚,懸檐下以祈晴,謂之掃晴娘。”

掃晴娘本是一個悲劇傳說。大雨不斷、豪雨成災(zāi)之時,有一個女孩苦苦懇求上天別再下雨了。天氣終于放晴,女孩卻消失了。村民認(rèn)為是女孩犧牲了自己,拯救了大家,因此將女孩的形象剪紙,作為祈求天晴的象征。

日本作為一個多雨的國家,為晴娘文化落地提供了土壤。不過,晴娘剪紙出現(xiàn)得非常晚,是江戶時代中期才有的,其外形也類似中國的“掃晴娘”。晴娘文化流傳到了今天,形成了日本獨有的晴男晴女文化現(xiàn)象?!短鞖庵印返墓适率怯幸欢ㄉ鐣A(chǔ)的。不少日本人認(rèn)為,有些人走到哪里都是晴天,他們就是傳說中的“晴男”或“晴女”。大阪還搞出了個全日本晴男晴女協(xié)會(全日本晴れ男晴れ女協(xié)會)。

日本后來又出現(xiàn)了掃晴娘的日本版,以光頭的和尚為造型,就是《聰明的一休》里經(jīng)常出現(xiàn)的屋檐下晴天娃娃。《聰明的一休》故事發(fā)生在室町時代第三任將軍足利義滿時期,晴天娃娃其實是穿越過去的?!短鞖庵印奉A(yù)告片里,陽菜拿著一頂掛滿晴天娃娃的雨傘,已經(jīng)寓意她是晴女。

女主角的姓名天野陽菜也揭示了她的身份?!疤煲啊奔刺欤瓣枴奔刺?,不就是帶來晴天太陽的晴女么?她弟弟的姓名天野凪也與控制天氣有關(guān)?!皠M”是日本漢字(日語:nagi;現(xiàn)代漢語:zhǐ),由“風(fēng)”和“止”組合而成,意為“風(fēng)平浪靜”。
電影中,新海誠將晴娘文化和日本原有的神隱文化結(jié)合起來?!吧耠[”意為“被神怪隱藏起來”,是指被其誘拐、擄掠而導(dǎo)致行蹤不明。觀眾應(yīng)該從動畫大師宮崎駿的名作《千與千尋》(千と千尋の神隠し)里已經(jīng)得知過“神隱”這個概念。日本傳統(tǒng)文化中,鳥居代表神域的入口,用于區(qū)分神棲息的神域和人類居住的俗界。這個神域是與水有關(guān)的世界,電影全片也是一直出現(xiàn)水的刻畫,并出現(xiàn)了魚、龍等水生動物。
電影片頭,陽菜祈禱能與媽媽再一次在晴空下行走,來到屋頂?shù)镍B居,暈了過去。她醒來后就與天空相連,成了晴女。晴女具有蓋亞的意志,有改變天氣的能力。蓋亞(希臘語:α?α;英語:Gaia)是古希臘神話中的大地之神、眾神之母,擁有控制水的生命之瓶。此后,陽菜只要雙手緊握在胸前,并向天祈禱,就能讓雨天變晴天。

新海誠的電影大量取材于東京的實景地。陽菜取得神力的鳥居位于一座廢舊大樓的樓頂。這座大樓是真實存在的,就是正在拆除中的廢舊大樓代代木會館,位于東京都澀谷區(qū)千駄谷。與電影不同的是,屋頂沒有鳥居?!短鞖庵印菲袔в写罅俊赌愕拿帧!返脑?,除了上作主要人物出來客串,鳥居也是其中之一。鳥居用了《你的名字?!分械膶m水神社鳥居的造型,而宮水神社原型是岐阜縣高山市城山公園的宮水神社(日枝神社)。


《天氣之子》出現(xiàn)了不少東京代表性的高層建筑。代代木會館旁邊的代代木大廈是日本移動通訊公司NTT DoCoMo產(chǎn)業(yè),俗稱docomo塔,高240米,竣工于2000年9月。

劇中另外一座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雨中的高塔是日本電波塔株式會社名下的日本電波塔(日本電波塔)。日本電波塔俗稱東京塔(日語:東京タワー/英語:Tokyo Tower),高333米,位于東京都港區(qū)芝公園。東京塔依據(jù)巴黎埃菲爾鐵塔外形建造,在1958年10月竣工。

同代代木大廈與東京塔不同,東京最高的建筑在片中只出現(xiàn)在晴空陽光之下。之所以如此安排,因為它中文名叫“東京晴空塔”,寓意著“晴空”。東京晴空塔位于墨田區(qū),高達(dá)634米,是全世界最高的塔形建筑。東京晴空塔的日語原名和英語譯名,分別為東京スカイツリー和Tokyo Skytree,意譯“東京天空樹”。它于2012年2月完工,投用之時,“天空樹”在中國大陸已被搶先注冊;最后官方不得不將中文名改為“東京晴空塔”。

新海誠又將晴娘文化和日本的巫女文化結(jié)合起來。在日本傳說中,晴娘又成了治療天氣的天氣巫女。天氣巫女是連接天與人類的細(xì)線,有著悲傷的命運。晴女作為獻(xiàn)身者消失,天氣才會變成正常。因為天氣是上天的心情,沒人能夠更改天氣,改變天氣會有代價。每次祈求天晴,身體就會變成透明。

電影的晴女命運依然如傳說一樣悲劇,但這個悲劇結(jié)局在帆高手中徹底改變。面對愛人和世界,帆高作出了直視內(nèi)心的拯救?!尔溙锢锏氖赝摺返闹魅斯魻栴D·考爾菲德“只想當(dāng)個麥田里的守望者”,帆高也只想當(dāng)陽菜的守望者,與主流觀點有著不一致的決定。新海誠讓立花瀧拯救了宮水三葉和整個世界,而讓帆高只拯救了陽菜。對于世界而言,陽菜是一個人;但是對于帆高,陽菜是他的整個世界。一想到此,帆高的選擇、電影的結(jié)局恐怕就不是那么詫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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