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中國擁有燦爛的文化，這些文化是否大洋彼岸的美國人也同樣心儀？我們對美國的了解是否足夠多足夠深入？美國普通民眾心中的中國形象怎么樣？今天我們將透過王麗雅先生的定量與定性研究，展示美國民眾對中國的某些認知與態(tài)度。

美國人對中國人的總體印象

2012年9月,美國皮尤研究中心曾經(jīng)做過一個中美兩國國民性格的調查,該調查抽取了1004名美國成年人,讓他們分別對美國人和中國人的15項性格特征做出判斷。這15項性格特征包括勤奮、競爭性、創(chuàng)造力、國家主義、現(xiàn)代、世故、誠實、進取心、貪婪、寬容、傲慢、自私、慷慨、粗魯、暴力。

調查結果如下,美國人認為中國人更勤奮,美國人更富有創(chuàng)造力。在競爭性和國家主義這兩項上兩國得分基本持平。美國人認為他們比中國人更現(xiàn)代、更誠實、更有進取心、更寬容、更慷慨;同時,美國人也認為他們比中國人更世故、貪婪、傲慢、自私、粗魯和暴力。

問卷從七個維度調查了美國民眾眼中的中國人形象:中國人有教養(yǎng)、中國人守誠信、中國人敏感、中國人待人友好、中國人充滿活力、中國人有效率、中國人有創(chuàng)造性。筆者把“很不同意”賦值為1,“很同意”賦值為5,以此類推,計算出美國公眾關于中國人看法的均值,對應的均值越高,說明對中國人的評價就越高。

由上圖可知,美國民眾最認同中國人有效率,均值得分4.21,美國民眾也較同意中國人有教養(yǎng)、充滿活力和有創(chuàng)造性。在守誠信和待人友好兩項上,中國人得分略低?？傮w來說,美國民眾對中國人的整體印象較好。

問卷按照社會心理距離由近及遠的順序列出了七個選項,包括:中國人同您的子女結婚;作為您親密的朋友;做您的鄰居;與您在同一行業(yè)共事;生活在您的國家;只能作為訪問者停留在您的國家;被驅逐出境。

下圖顯示,美國民眾對中國人沒有排斥感,只有極少數(shù)受訪者(2.3%)表示希望中國人被驅逐出境,有6.4%的受訪者覺得中國人只能作為訪問者留在美國。選擇愿意和中國人在同一行業(yè)共事的比例為7.9%,有12.6%的受訪者表示愿意自己的子女同中國人結婚,有18.2%的受訪者愿意和中國人做鄰居,有20.5%的受訪者愿意中國人生活在美國,選擇與中國人成為親密朋友的受訪者比例最高,達到32.0%,這與受訪者在回答是否有中國朋友這一問題時的選擇一致。

兩次問卷都調查了美國民眾是否有中國朋友,兩次調查結果都顯示有超過50%的受訪者表示自己有中國朋友或熟人。

受訪者中有一半以上的人有中國朋友,大大超過了到過中國的比例,超過90%的受訪者沒有來過中國(見圖3-6),說明這些受訪者接觸的中國人多是在美中國人,并且與這些中國人有較多的人際交流。

中美兩國的價值觀認同與國家形象塑造

WVS問卷內(nèi)容由英格爾哈特設計,中美兩份問卷的問題相同,個別問題由于兩國國情不同,進行了技術性的微調,中國的問卷包括253個問題,美國的問卷包括258個問題。

在不同文化之間進行統(tǒng)計比較,要滿足三個條件:構念等同,即在不同的目標文化中,研究考察的心理學構念必須有完全相同的意義;測量等同,即不同目標文化中的被試在測試中的回答必須能夠在同等程度上表示隱含的構念;樣本對等,即不同文化樣本中的研究被試必須是從可比較的抽樣總體中選取的。WVS的中美兩國的問卷調查基本上全部滿足了上述三個條件,具有可比性。

WVS涉及的價值觀遠遠超出文化價值觀的范圍，它涉及生態(tài)、經(jīng)濟、教育、情感、家庭、性別與性觀念、政府與政治、健康、個人、娛樂與朋友、道德、宗教、社會與國家、勞動等多方面的價值觀。

“世界價值觀”調查還專門設問:您認為在家里培養(yǎng)孩子下列哪些品質更重要?(請選擇五項)備選項包括:獨立性、勤奮、責任感、有想象力、對別人寬容尊重、節(jié)儉、堅韌、虔誠的宗教信仰、不自私、服從、不知道。

調查結果顯示,中國受訪者選擇比例最高的是勤奮,排在前十位的是:勤奮、獨立性、責任感、節(jié)儉、對別人寬容尊重、不自私、堅韌、有想象力、服從、虔誠的宗教信仰。美國受訪者選擇比例最高的是對別人寬容尊重,排在前十位的是:對別人的寬容和尊重、責任感、勤奮、獨立性、虔誠的宗教信仰、堅韌、不自私、有想象力、節(jié)儉、服從。將兩國排在前五位的品質加以對照,勤奮、獨立性、對別人寬容尊重、責任感是相同的,而且百分比都超過了50%,是雙方都認同的價值觀。有些價值觀差異較大,如節(jié)儉,中國受訪者選擇比例為68.8%,美國為29.9%,前者是后者的2.3倍;還有虔誠的宗教信仰,美國受訪者的選擇比例為50.6%,中國為2.2%,前者約是后者的23倍。

還有的研究以中美兩國學校教材為研究文本,例如趙盛楠以內(nèi)容分析法為主、深度訪談法為輔,研究了中美兩國小學語文課文里中美兩國的價值觀。該研究選取的中國小學課本為人民教育出版社出版的九年義務教育六年制小學教科書,共12冊(一學年使用2冊)。這是中國使用時間最長、使用最為廣泛的語文教材。美國小學課本為美國科學研究協(xié)會(Science Research Associates)出版的小學語文閱讀教科書,共6冊(一學年使用1冊)。美國科學研究協(xié)會擁有60余年兒童教育經(jīng)驗,這套教科書在美國已有30多年的歷史,是美國使用最為廣泛的小學閱讀教科書。由于中美兩國的低年級語文課本都較為簡單,因此,選取了兩國三年級及以上、價值觀內(nèi)容較為豐富的課本為樣本,共涉及中國語文課文178篇,美國語文課文450篇。

小學語文不僅要教授語言等基本知識與技能,還承擔著向學生傳授價值觀的重任。由于小學語文在小學教育和德育教育中占據(jù)重要地位,其傳輸?shù)膬r值觀代表了一國官方、民間、傳統(tǒng)文化都基本認可并接受的價值觀,因而以中美小學語文課本為研究對象來發(fā)掘兩國認同的價值觀就具有較強的說服力與意義。這些價值觀反映了兩國傳統(tǒng)文化、國家意識形態(tài)以及當下社會主流價值觀,同時又是塑造下一代價值觀的重要基礎。因此,兩國小學語文課本中所蘊含的類似價值觀可被視為兩國人民廣泛接受的價值觀。

值得注意的是,在美國語文課文中出現(xiàn)了一些中國文化核心價值觀。例如,“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出現(xiàn)2次,“孝敬父母”出現(xiàn)22次,“辯證客觀”出現(xiàn)3次,“和而不同”出現(xiàn)14次,“消除兩極差異”出現(xiàn)1次?？梢哉f,“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等中國文化核心價值觀,在美國具有一定的認同基礎。

《美國人眼中的中國形象》

作    者：王麗雅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