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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家 | 如果沒有這場展覽,我們將錯過多少偉大的靈魂?
——·她們的奧德賽·——
龍美術館展覽:《回響:她們的世紀——全球女性藝術特展》,5月31日結束。
事實上,藝術流派中沒有對男性藝術家的作品單獨區(qū)分為‘男性主義’,因此女性藝術家的作品也不需要標簽為‘女性主義’,因為每一位藝術家都有自己的個體復雜性,這樣也會偏離對作品本體語言、美學價值和觀念內(nèi)核的審視。
所以在看展覽時,觀眾應該把目光專注到作品上,性別不是唯一議題,藝術家個體和作品的風格才是最值得關注的。
從時間維度看,這場展覽幾乎構成了一條跨越百年的女性藝術史線索,在我看來,這就是她們用畫筆書寫的奧德賽史詩。在過去百年的大部分官方敘事中,女性藝術家的作品被系統(tǒng)性遺漏、貶低或邊緣化。所以“回響”做的工作,相當于 “補寫正史”——把這些散落的、被忽略的珍珠串起來,我看到:原來在每一個重要的藝術浪潮中,都有女性藝術家在做出同等重要的貢獻,只是她們的名字常常沒有寫進教科書。
當你帶著這個“補寫”的認知再去看作品時,你反而能更自由地只關注作品本身。
·1926年·
方君璧(中國,1898-1986)居住地:福州、巴黎、美國

方君璧(中國,1898-1986)
《桃衣少女》,1926年
布面油彩
114×79 厘米
方君璧是中國第一代油畫家之一,是第一位考入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校的中國女性。她出生于福建名門,成長于晚清向民國轉型的時代。彼時中國女性仍普遍被束縛于家庭內(nèi)部,而她卻得以接受新式教育,14歲時隨姐姐赴法國學習西方學院派繪畫。
她長期生活于巴黎,深受法國學院體系與古典主義訓練影響,尤其擅長人物肖像與女性形象描繪。但她并未完全照搬歐洲現(xiàn)代主義,而是在嚴謹結構中保留了東方文化特有的含蓄氣質。
《桃衣少女》是她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畫中人物身著柔和桃色服飾,姿態(tài)沉靜,背景被簡化處理,視覺中心集中于人物本身。整幅畫既有西方油畫對于體積、光線與結構的把握,又保留了中國傳統(tǒng)審美中的溫潤與內(nèi)斂。畫面安靜、克制,具有非常穩(wěn)定的精神力量。
·1929年·
關紫蘭(中國,1903—1985)居住地:上海、東京、上海

關紫蘭(中國,1903-1985)
《一九二九年西湖》,1929年
布面油彩
43×56 厘米
關紫蘭是中國最早接受野獸派影響的油畫家之一,也是民國時期上?,F(xiàn)代藝術的重要代表人物。她早年赴日本留學,受到馬蒂斯等法國現(xiàn)代主義繪畫影響,回國后迅速以大膽鮮艷的色彩和強烈裝飾感在上海藝壇引發(fā)關注。她在日本人氣很旺,作品《水仙花》曾被印制成明信片在全日發(fā)行。

在20世紀20至30年代,中國油畫仍以學院寫實為主,而關紫蘭的作品已經(jīng)開始明顯轉向現(xiàn)代主義語言。
關紫蘭在1930年歸國后在上海任教,舉辦兩次個人畫展??谷諔?zhàn)爭期間拒絕為日方工作,保持獨立創(chuàng)作的立場。
她最鮮明的特點,是對于色彩情緒的直接使用。
《一九二九年西湖》是她極具代表性的風景作品。她沒有按照傳統(tǒng)山水或寫實風景的方式處理西湖,而是通過平面化構圖和色彩關系重新組織空間。畫面中的湖岸、樹木與建筑形成一種近乎裝飾畫般的秩序,西湖不再是傳統(tǒng)文人觀看中的詩意對象,而成為現(xiàn)代都市視覺經(jīng)驗的一部分。
在民國時期,上海是中國現(xiàn)代藝術最活躍的中心之一,而關紫蘭則代表了中國藝術家第一次真正主動進入國際現(xiàn)代主義語境。她不僅改變了“女性只能畫溫柔閨秀題材”的刻板印象,也讓中國現(xiàn)代油畫第一次出現(xiàn)了鮮明而成熟的現(xiàn)代性色彩語言。

上?!读加选方榻B關紫蘭舉辦油畫展,右上為《一九二九年西湖》
·1930年·
唐蘊玉(中國,1906—1992)居住地:上海、東京、巴黎、美國

唐蘊玉(中國,1906-1992)
《庭院深深》,1930至1940年代
紙本水彩
117×90 厘米
唐蘊玉是第一代系統(tǒng)接受西方學院派訓練的中國油畫家。早年她在日本研習繪畫,打下扎實西畫根基,后赴法國深造,成功考入巴黎國立高等美術學校,接受正統(tǒng)歐洲學院派藝術訓練,作品獲得西方藝術界認可,是民國時期走向國際藝壇的優(yōu)秀華人藝術家。
學成歸國后,唐蘊玉投身美術教育事業(yè),先后任教于上海多所專業(yè)美術院校。她的作品曾在許多重要畫展中展出。當時這些女畫家之所以受到引人注目,不僅是因為她們作為新文化運動中獲得自由和平等的女性藝術家,本質上是自身藝術的實力和才華。
·1930年·
丘堤(中國,1906—1958)居住城市:福州、上海、東京、上海

丘堤(中國,1906-1958)
《靜物》
1930年代初
布面油彩
38.8×32厘米
這幅《靜物》作品構圖精致、色彩典雅,畫面的視覺中心不是通過透視,而是通過構成和色彩而呈現(xiàn),完全可以說是當時很前衛(wèi)的觀念。
丘堤是中國現(xiàn)代主義繪畫史中極具先鋒性的女性藝術家,也是中國早期現(xiàn)代藝術團體“決瀾社”的重要成員。她出生于福建,青年時期便展現(xiàn)出強烈的現(xiàn)代意識。她曾大膽剪短發(fā)、改名,將名字從碧珍改為丘堤,可見其前衛(wèi)精神與自由的靈魂。
她早年赴日本學習繪畫,受到后印象派與現(xiàn)代主義繪畫影響。相比許多同時代藝術家仍停留在學院寫實體系中,丘堤已經(jīng)開始探索繪畫中的構成關系與形式語言。她尤其擅長靜物畫,通過幾何結構、色彩節(jié)奏與空間壓縮,使畫面呈現(xiàn)出極強的現(xiàn)代感。
然而,丘堤在婚后逐漸淡出創(chuàng)作,這也代表了那一代女性藝術家的共同處境:她們已經(jīng)開始覺醒、進入現(xiàn)代藝術體系,卻仍不得不面對家庭、社會與時代結構帶來的限制。
她還有一幅(未在展,上海美術館藏)1939年的《靜物》(又名《布娃娃》,顏色純而美。

·1950年·
潘玉良(中國,1895—1977)居住城市:上海、巴黎、里昂

潘玉良(中國,1895-1977)
《月夜琴聲》
約1950年代
布面油彩
73×54.5厘米
作為中國現(xiàn)代藝術的先驅,潘玉良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當時封建主義的挑戰(zhàn)。
潘玉良命運坎坷,出身貧寒,后得資助求學,成為中國首批高等美術學校錄取的女性之一。她先后留學法國和意大利。
潘玉良是中國最早完成“中西融合”的藝術家之一。她既掌握西方油畫的人體結構、光影與造型能力,又始終保留中國傳統(tǒng)線描與書寫性的影響。尤其在女性人體描繪上,她突破了傳統(tǒng)社會對于女性身體的禁忌,創(chuàng)造出一種兼具力量感與東方氣韻的人體語言。
《月夜琴聲》創(chuàng)作于她第二次旅法時期。畫面中的女性沉靜而孤獨,人物與背景被柔和色調(diào)包裹,既帶有歐洲現(xiàn)代繪畫的自由筆觸,又保留東方藝術中的詩意氛圍。她筆下的人物往往不只是對象,而像一種情緒的化身。
潘玉良的重要性不僅在于藝術成就,更在于她的人生本身就是對舊時代秩序的突破。
她以女性身份進入職業(yè)藝術體系,在海外獨立生活、創(chuàng)作,并長期堅持個人藝術道路。在很長時間里,她的成就被低估,但今天再回看,她實際上是20世紀中國現(xiàn)代藝術不可繞開的核心人物之一。
·1960年·
張荔英(新加坡籍華裔,1906/7—1993)居住城市:上海、巴黎、新加坡

張荔英 (新加坡籍華裔,1906/7-1993)
《靜物(中秋節(jié))》
約1960年代中旬
布面油彩81×54 厘米
張荔英她出生于浙江,成長于新加坡,青年時期赴上海學習繪畫,后長期旅居法國。她的人生軌跡本身就橫跨了東亞、東南亞與歐洲現(xiàn)代藝術世界。
張荔英和潘玉良一樣,她們代表了中國第一代真正走向國際并內(nèi)化了西畫語言的藝術家。她們的作品里沒有“顧影自憐”,只有對色彩和形體極其強悍的掌控力。
張荔英更早完成了對于西方現(xiàn)代繪畫語言的真正“內(nèi)化”。她并不是簡單學習歐洲繪畫技巧,而是逐漸形成了一種兼具東方秩序感與現(xiàn)代色彩意識的個人風格。
看似普通的水果、花卉、桌布與器皿,在她筆下會呈現(xiàn)出極強的結構感與色彩重量。她的畫面并不追求戲劇性,而是通過色塊關系與物體擺放建立一種安靜、穩(wěn)定而克制的秩序。
《靜物(中秋節(jié))》體現(xiàn)了她成熟時期的藝術語言。她對于橙黃、深綠與暖褐色的控制極其精準,使節(jié)日氛圍帶有一種沉靜而悠長的東方情感。
張荔英的重要性,在于她代表了華人女性藝術家第一次真正以“職業(yè)現(xiàn)代藝術家”的身份進入國際藝術系統(tǒng)。
她的作品沒有刻意強調(diào)身份敘事,而是以極強的繪畫能力本身建立起屬于自己的位置。
·1962年·
露易絲·尼維爾森(美國,1899—1988)居住城市:基輔、紐約、緬因州

露易絲·尼維爾森(美國,1899-1988)
《雨林之柱XVIII》,1962年
膠木基底 涂漆木材
276.9×35.6×35.6 厘米
露易絲·尼維爾森是20世紀最重要的雕塑家之一,也是環(huán)境雕塑與大型空間裝置的重要先驅。她出生于烏克蘭,幼年移民美國。相比同時代許多雕塑家強調(diào)工業(yè)材料與結構邏輯,尼維爾森更像是在“建造精神空間”。尼維爾森最具代表性的方式,是收集廢棄木材、家具與建筑殘件,再將它們重新組合成巨大的黑色裝置。她經(jīng)常統(tǒng)一涂成黑色,使所有材料脫離原本功能,進入一種近乎宗教性的空間感之中。她的作品雖然屬于抽象雕塑,但始終帶有極強戲劇性與建筑感。觀眾面對的不是單一物件,而是一整個包圍人的精神場域。
她重新賦予廢棄材料以莊嚴感,也深刻影響了后來極簡主義、環(huán)境藝術與裝置藝術的發(fā)展。
尼維爾森實際上重新定義了“雕塑”的邊界。她讓雕塑從單一物體變成空間結構,也讓個人經(jīng)驗、記憶與城市碎片進入現(xiàn)代藝術體系之中。
·1977年·
珍妮·霍爾澤(美國,1950年出生)居住城市:紐約、俄亥俄、柏林

《斜線7》,2013-2014年,亞麻布面油彩
209.9×164.1×7 厘米
《如果你有許多渴望,你的生活會變得有趣》,2015年,
拉長石 大理石 刻有銘文
43.2×63.5×40.6 厘米
珍妮·霍爾澤是后現(xiàn)代觀念藝術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她并不以傳統(tǒng)繪畫或雕塑聞名,而是直接把“語言”本身變成藝術材料。她的作品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LED屏幕、廣告牌、建筑外墻與公共空間中。
霍爾澤真正改變的,是藝術與公共空間之間的關系。她讓藝術離開美術館,進入城市、媒體與日常觀看系統(tǒng)中。觀眾甚至可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遭遇”她的作品。
相比許多藝術家從身體經(jīng)驗出發(fā),霍爾澤更像一位語言戰(zhàn)略家。她的作品冰冷、克制。她讓人意識到:語言本身就是一種權力結構,而藝術可以通過重組語言,重新干預現(xiàn)實。
·1989年·
瑪利亞?拉斯尼格(奧地利,1919—2014)居住城市:克拉根福、維也納、巴黎、紐約

瑪利亞·拉斯尼格
(奧地利,1919-2014)
《中斷》
1989年
布面油彩125×100 厘米
奧地利傳奇藝術家,歐洲戰(zhàn)后藝術核心代表人物。
拉斯尼格率先提出身體感知藝術理念,擅長以強烈奔放的色彩、極具情緒張力的筆觸創(chuàng)作自畫像與人物作品,直面內(nèi)心情緒、生命痛感與自我意識,創(chuàng)作涵蓋繪畫、素描、影像等多種形式。創(chuàng)作從不刻意依附性別議題,專注挖掘人性本真與精神內(nèi)核,藝術風格大膽直白且極具思想深度。
她以跨越時代的藝術表達,打破地域與風格壁壘,成為二十世紀全球藝術史上標桿人物,深刻影響后世當代藝術發(fā)展走向。
·2000年代·
尹秀珍(中國,1963年出生)居住城市:北京、杭州、柏林

尹秀珍(中國,1963年出生)
《可攜帶的城市:莫斯科》
2013年
行李箱 衣服 城市地圖 燈光音響
148x88x30 厘米
尹秀珍是中國最重要的當代裝置藝術家之一。她長期使用舊衣服、旅行箱、水泥、廢棄材料等日常物件進行創(chuàng)作,關注全球化、城市化與個人記憶之間的關系。
她的作品經(jīng)常帶有具體而細微的鄉(xiāng)愁。在《可攜帶的城市》系列中,她把不同城市壓縮進舊行李箱里,建筑、道路與都市景觀像記憶模型一般被折疊、收納。城市不再只是地理空間,而成為個人經(jīng)驗與全球流動中的精神碎片。
相比宏大敘事,她更關注人在時代劇變中的微小感受。舊衣物尤其具有象征意味:衣服曾經(jīng)貼近身體,攜帶溫度與記憶,因此她的裝置始終保留著一種私人性的情感。
特別要說的是,尹秀珍把公眾參與作為作品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方面,她通過對特定展示地點的歷史與現(xiàn)狀的研究,利用自己的洞察力,把公眾吸引到作品中,并參與作品的共同完成。
在這個過程中,個人對日常性知覺和意識被提升到公眾集體層面。公眾在這一參與中,不僅完成了作品的目的,公眾也重新整理了自我的表現(xiàn)形式。
·2002年·
賀慕群(中國,1924年–2012年)居住過的城市:上海、圣保羅、馬德里、巴黎、上海

賀慕群(中國,1924–2012)
《水果花》,2002年
布面油彩
110×185 厘米
賀慕群是二戰(zhàn)后重要的旅法華人藝術家。
她早年上海習畫,1950年移居巴西圣保羅,1965年定居巴黎,直至2002年返回上海。創(chuàng)作融合東方內(nèi)斂精神與西方現(xiàn)代主義,尤受馬蒂斯、塞尚影響,形成獨特的質樸厚重風格。構圖簡約、背景洗練,用濃烈飽滿的色塊與粗獷率性的筆觸,傳遞沉靜、孤獨又溫暖的生命質感。
看起來她似乎長期游離于中西主流之外,卻以純粹真誠的藝術語言,成為繼潘玉良之后最具代表性的海外華裔藝術家。
·2007年·
喻紅(中國,1966 年出生)居住城市:西安、北京、紐約
喻紅(中國,1966年出生)
《我們倆 No.2》,2007年
布面油彩
250×300 厘米
天才少年,喻紅18歲時的素描《大衛(wèi)》入選全國高校美術教材封面。
喻紅是中國當代最重要的具象繪畫藝術家之一,也是中國“新生代藝術”中極具代表性的人物。她畢業(yè)于中央美術學院,成長于中國社會劇烈轉型時期,因此她的作品始終帶有一種關于時代、身體與個體經(jīng)驗的復雜觀察。
她的創(chuàng)作聚焦 “人性與成長”,以個人敘事折射時代變遷,畫面常彌漫沉靜內(nèi)斂的敘事氛圍,情感真摯而克制。她長期描繪女性、家庭、成長、親密關系與日常經(jīng)驗,但她的作品從來不是簡單意義上的“女性敘事”。
作為中國藝術標桿,作品常年參展國際重要展覽,被全球多家美術館收藏。
喻紅的重要性,在于她重新恢復了中國當代繪畫中的“人的復雜性”。在觀念藝術與政治圖像盛行的時代,她始終堅持以繪畫本身回應現(xiàn)實經(jīng)驗,也讓具象繪畫重新獲得精神深度。
·2011年·
向京(中國,1968年出生)居住城市:北京、天津、南京

向京(中國,1968年出生)
《異境——這個世界會好嗎?》,2011年
玻璃鋼著色
215×265×120 厘米
向京是中國當代最重要的雕塑藝術家之一。她長期圍繞“身體”展開創(chuàng)作,但她所處理的并不是傳統(tǒng)雕塑中的理想人體,而是現(xiàn)實中真實、脆弱、沉重甚至疲憊的身體。向京幾乎徹底改變了雕塑觀看方式。她的作品不再強調(diào)崇高感,而是進入人的心理內(nèi)部。她尤其擅長處理女性身體的真實狀態(tài):松弛、停頓、疲憊、孤獨、遲疑。這些身體并不“被觀看”,而是在安靜地面對自身存在。
《異境——這個世界會好嗎?》是她極具代表性的階段性作品。雕塑中的人物仿佛處于漂浮與停滯之間,既像進入未知世界,又像正在經(jīng)歷精神性的自我追問。
她的作品最終討論的是現(xiàn)代人如何面對孤獨、欲望、衰老與不確定性的普遍命題。
·2014·奇奇·史密斯(美籍德裔,1954年出生)居住城市:紐倫堡、紐約、澤西市

奇奇·史密斯(美籍德裔,1954年出生)
《前奏》,2014年
彩色玻璃 吹制古董玻璃 黑漆與彩色琺瑯 燒制鉛封
252.9×485.8×1.6 厘米
奇奇·史密斯是美國當代藝術中最重要的女性藝術家之一。她長期圍繞身體、器官、神話、宗教與自然展開創(chuàng)作。
她的作品跨越雕塑、版畫、裝置與玻璃藝術等多種媒介,但始終圍繞“身體如何存在”這一核心展開。
不同于傳統(tǒng)藝術中被理想化的身體,奇奇·史密斯更關注身體的脆弱性、傷口、衰老與生命循環(huán)。她尤其強調(diào)身體與自然之間的關系:人既不是世界中心,也不是獨立個體,而是生命系統(tǒng)中的一部分。
《前奏》采用中世紀教堂彩窗般的形式,使人物、動物與自然圖像交織在一起。
·2014年·
翠西·艾敏(英國,1963年出生)居住城市:倫敦、馬蓋特、巴黎

翠西·艾敏(英國,1963年出生)
《你是最后的大冒險》,2014年
霓虹燈
74.5×188×5 厘米
版數(shù) 2/3
翠西·艾敏是英國“YBA(英國青年藝術家)”一代中最具爭議也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她的創(chuàng)作高度自傳化,長期圍繞欲望、愛情、創(chuàng)傷、孤獨與個人經(jīng)驗展開。
她幾乎把私人生活完全暴露在藝術中。無論是著名作品《我的床》,還是大量霓虹燈文字作品,都帶有強烈個人情緒。
她改變了藝術中“脆弱”的表達方式。
在很長時間里,當代藝術往往強調(diào)冷靜、觀念與結構,而翠西·艾敏重新讓情緒、傷口與羞恥進入藝術。
《你是最后的大冒險》延續(xù)了她標志性的霓虹燈語言。私人經(jīng)驗不再只是個人敘事,而現(xiàn)代社會普遍孤獨感的一部分。
·2022年·
李黑地(中國,1997年出生)居住城市:沈陽、杭州、上海

李黑地(中國,1997年出生)
《洪水展開》,2022年
亞麻布面油彩
170.2×121 厘米
李黑地是近年中國當代繪畫中極具辨識度的新一代藝術家。她的作品帶有強烈神秘主義氣質。相比上一代中國當代藝術對于社會現(xiàn)實與政治圖像的關注,她更像是在重新回到一種內(nèi)在精神世界。
她的繪畫具有非常強的文學性與夢境感。
·2023·
孫一鈿(中國,1991年出生)居住城市:廣州、柏林、上海

孫一鈿(中國,1991年出生)
《肯》,2023年
布面丙烯
205×298 厘米
孫一鈿是中國近年最受關注的年輕藝術家之一。她的作品經(jīng)常描繪玩具、塑料動物、商場陳設與消費社會中的廉價物件,看上去鮮艷、光滑、甚至帶有某種“可愛感”。呈現(xiàn)出消費時代中的情緒結構與視覺經(jīng)驗。
她擅長使用高度平滑的繪畫語言,使對象呈現(xiàn)出工業(yè)塑料般的質感。人物與玩具之間的邊界也被不斷模糊,仿佛整個世界都正在商品化。
《肯》延續(xù)了她對于消費文化與身份建構的觀察。這個形象既是玩偶,也是被標準化的現(xiàn)代人格。相比上一代波普藝術對于商業(yè)圖像的直接挪用,孫一鈿更關注消費時代中的情緒結構:孤獨、空洞、表演性與被制造出的快樂。


幸好有策展人王薇,是她把那些被歷史塵埃掩蓋的名字重新打撈、擦亮。
這種“補寫正史”的行為,不是為了制造隔閡,而是為了填補空白,讓藝術史的拼圖重歸完整。
事實上,很多女性藝術家并不拒絕“女性主義藝術家”這個身份,甚至她們的創(chuàng)作本身就在回應身體、權力、觀看、勞動、母職、歷史書寫這些典型女性主義議題。
真正的問題不是“要不要女性主義”,而是:“女性主義”不應該成為觀看作品的唯一入口。
藝術史中很少將男性藝術家額外歸類為‘男性藝術家’,而女性藝術家卻長期被特殊化地命名與觀看。
但在“回響”這個展里,
我越來越強烈地意識到:
性別當然重要,
卻不是觀看這些作品的唯一入口。
每一位藝術家都有截然不同的視覺語言、
媒介實驗、精神結構與時代經(jīng)驗。
她們彼此之間的差異,
甚至遠遠大于所謂“女性藝術”的共性。
或許更重要的是重新回到作品本身:
去看繪畫如何建立空間,
雕塑如何處理身體,
影像如何組織觀看,
觀念如何挑戰(zhàn)既有秩序。
而從時間維度看,
這場展覽幾乎構成了一條跨越百年的女性藝術史線索。
它真正重要的地方,
并不僅僅在于“女性”二字,
而在于一種遲來的“補寫”。
因為在過去很長時間里,
大量女性藝術家并非沒有創(chuàng)造重要作品,
而是沒有被寫進主流敘事。
于是你會突然發(fā)現(xiàn):
在立體主義、超現(xiàn)實主義、抽象表現(xiàn)主義、波普藝術、行為藝術……
在許多重要藝術浪潮中,女性藝術家同樣做出了關鍵貢獻。
只是很多時候,
她們的名字沒有進入教科書。
而“回響”像是在重新把這些散落的名字連接起來。
某種意義上,
這不是一場單純的女性藝術展,
而更像一次對藝術史遺漏部分的重新顯影。
也正因此,
當你意識到這些“被省略的人”終于重新出現(xiàn)后,
反而會獲得一種更自由的觀看:
你終于可以不再只把她們當作“女性藝術家”,
而是真正作為藝術家去觀看。
去看藝術家們的作品,還有一個方法是看坐標系,作品放置在藝術史本體演變的坐標中——比如抽象表現(xiàn)主義、貧窮藝術、后殖民批評等——去思考它的形式創(chuàng)新、觀念突破和美學貢獻。
更讓人感覺到欣慰的是,她們有自覺的藝術意識,更有創(chuàng)作的野心。
幸好看到她們,才看到了世界上更多的顏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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