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2月，陜西漢中的張扣扣將鄰居一家三人殺害，22年前他目睹母親被鄰居打死。2019年1月8日，漢中市中級法院以故意殺人罪、故意毀損財物罪一審判處張扣扣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4月11日，張扣扣案二審在漢中中院正式開庭審理。

張扣扣作案時有無完全刑事責任能力，是二審的爭議焦點之一。庭前會議上，辯護人向法庭提交新證據，稱經三位專家論證，張扣扣符合偏執(zhí)型人格障礙診斷標準。對此，公訴方認為，該份審查意見書得出的結論不具有科學性，不能作為證據出現在法庭上。法院認為，由于控辯雙方爭議較大，且關系到對張扣扣精神狀況評價的重要問題，暫不作出認定的決定。

公訴機關出示五組證據：張扣扣身體健康、心理正常，無精神障礙鑒定必要

根據陜西高院官方微博直播，在法庭質證環(huán)節(jié)，公訴機關共出示了包括上訴人張扣扣的戶籍證明、本人供述、親屬村友證言和入伍、入所體檢證明等書證在內的五組證據。

張扣扣辯護人鄧學平認為，檢察員出示的證據效力不足。在辯護人看來，張扣扣的親屬、同學、鄰人等并無能力證明其精神狀態(tài)，“有些精神障礙非普通人或自己能判斷的”。辯護人殷清利認為，因張扣扣長年在外打工，其家人的判斷并不準確，且證據顯示的均是作案前和作案后，不具備參考意義。針對證人證言稱張扣扣沒有家族病史，鄧學平指出，遺傳并非精神障礙的唯一致病因素，還有社會因素和其他因素。

此外，鄧學平認為，檢察員出示的入伍體檢證明等書證也無法證明張扣扣精神正常，“因為入伍體檢也并未對其做過精神檢查，入所體檢也未進行精神障礙檢查?！编噷W平稱，刑事訴訟法明確規(guī)定，推斷、猜測性的言論不能作為證據采信，故以上證據也不應采信。

公訴機關認為，證人證言包括張扣扣父母、親屬及村友等，可證明張扣扣的家族沒有精神病史，同時證明張扣扣入伍、打工期間身體正常，沒有異常表現。

針對辯護人指出的這些證據均為張扣扣作案前后的情況，公訴機關根據張扣扣多次供述認為，其作案前靜心預謀、觀察位置、制作燃燒瓶、撕掉手槍裝飾條；作案時選擇被害人無防備時實施，并在燒車時理智提醒地張良某；作案后不攜帶手機，反偵察意識強。結合本案所有證據，檢方認為，張扣扣身體健康、心理正常，沒有必要對其做鑒定。

經合議庭評議，作為證人證言證明的是當時現狀，從證據的三性來看，對上述證據，合議庭予以確認。

辯護律師庭前提交新證據：張扣扣符合偏執(zhí)型人格障礙診斷標準

在二審開庭前的庭前會議上，鄧學平向法庭提交了北京正慧科鑒咨詢服務中心出具的《正慧科鑒中心［2019］咨字第5號法醫(yī)精神病學書證審查意見書》，作為本案的新證據。鄧學平在庭上稱，北京正慧科鑒咨詢服務中心邀請三位專家在詳細查閱卷宗材料和張扣扣母親案材料后得出結論：1.張扣扣符合偏執(zhí)型人格障礙診斷標準；2.張張扣扣母親被殺與其偏執(zhí)型人格障礙有因果關系；3.張扣扣作案時辨認能力存在，控制力稍弱，評定為限制刑事責任能力。

對于辯方提交的新證據，公訴方認為，作為鑒定意見，應有司法機關委托，且必須由司法鑒定機構作出。然而，辯護人提交的意見書委托機構為咨詢中心，從其經營范圍看，未明確顯示有鑒定事項。此外，三位專家僅憑卷宗上的書面言詞證據，并未對張扣扣進行檢查，不符合相關規(guī)范。綜上，公訴機關認為，該份審查意見書得出的結論不具有科學性，不能作為證據出現在法庭上，即便是論證意見也不具有參考意義。

針對公訴方質疑，鄧學平在庭上回應稱，三位專家未能對張扣扣進行檢查系客觀原因造成，且三人均為我國精神病法醫(yī)鑒定領域的權威人士，有司法部認可的精神病鑒定資質?！巴瑯拥牟牧希瑱z察員和專家意見不一，我認為已經能引起合議庭的懷疑?！编噷W平說。

審判長認為，對于辯方律師提交的新證據，控辯雙方爭議較大，且關系到對張扣扣精神狀況評價的重要問題，暫不作出認定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