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至15日，國家大劇院原創(chuàng)民族歌劇《紅高粱》第二輪演出拉開帷幕。經(jīng)過作曲家郭文景、編劇莫言歷時近半年的修改升級，以及導(dǎo)演王筱頔的悉心打磨，在本輪演出中，該劇以更加恢弘的音樂敘事、更加凝練的戲劇筆觸，再度唱響于國家大劇院的舞臺，譜寫生生不息的人民史詩。

演出劇照。本文劇照攝影：王小京

序曲新篇，俯瞰中華民族的英勇與血性

國家大劇院原創(chuàng)民族歌劇《紅高粱》于2025年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zhàn)爭暨世界反法西斯戰(zhàn)爭勝利80周年之際重磅問世。

演出劇照

這版《紅高粱》是莫言首部獨自擔綱編劇的歌劇作品，此前他和山東藝術(shù)學院李云濤教授共同編劇的《檀香刑》，2018年已經(jīng)在國家大劇院上演，并收獲不俗反響。在他看來，自己的小說作品《紅高粱》雖然已經(jīng)有了電影、電視劇、舞劇、話劇等多種藝術(shù)形式的改編，但歌劇版無疑是“最具表現(xiàn)力、最有爆發(fā)力”的一種呈現(xiàn)方式，“歌劇也是諸多劇種里最陽春白雪的”。

演出劇照

“紅高粱不僅僅是一種植物，它更是一種精神的象征。在音樂上，我試圖通過旋律和節(jié)奏的變化，表現(xiàn)出紅高粱那種旺盛的生命力和不屈不撓的精神?！惫木霸诜窒碇斜硎?，歌劇《紅高粱》力求體現(xiàn)中國風格和中國氣派。他在創(chuàng)作中大量吸收了山東高密地區(qū)的民間音樂元素，如茂腔、柳腔、山東梆子等， 與大歌劇創(chuàng)作技法相結(jié)合，打造出地方色彩濃郁、交響敘事震撼的民族歌劇新樣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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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輪演出中，郭文景新增一首雄渾激蕩的序曲。這首長達八分鐘的序曲不再局限于九兒與余占鰲的愛恨情仇，也并非單純著眼于山東高密一眾勇敢鄉(xiāng)民的伏擊戰(zhàn)，而是以更加廣闊的視角，俯瞰整個中華民族在歷史風云中的英勇與血性。作曲家希望用音樂祭奠在戰(zhàn)爭中犧牲的英烈們，頌揚中國人民的堅韌意志，獻給令世界刮目相看的中華民族的不屈脊梁。

以聲入魂，主演群像的打磨與蛻變

本輪排練中，導(dǎo)演王筱頔帶領(lǐng)主演們重新梳理戲劇邏輯，精準定位角色關(guān)系，對每一句臺詞、每一個動作都反復(fù)推敲，令戲劇呈現(xiàn)更加真實動人。

宋元明飾演九兒

宋元明對九兒的人物塑造十分細膩，也更加注重漢語咬字和中國音樂風格。唱段“紅高粱似火炬”中，宋元明的演唱張力十足，唱出了九兒的倔強與不甘；詠嘆調(diào)“高粱綠了又紅”，九兒端著高粱酒祭拜逝去的親人，把對侵略者的刻骨仇恨轉(zhuǎn)化為復(fù)仇的決心，旋律如泣如訴；第八場中，九兒發(fā)現(xiàn)鬼子從背后偷襲，飛奔去給兄弟們報信，此段音樂只有一句唱詞“占鰲，鬼子從背后來了”反復(fù)重復(fù)，卻是九兒舍生取義時刻最樸素、最動人的表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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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元明表示：“經(jīng)過近半年的沉淀，我對這個角色有了一些新的思考，爭取把角色心理節(jié)奏的變化通過表演呈現(xiàn)給觀眾?！睆募t蓋頭下的抽泣、新婚夜亮出剪刀時的恐懼、與余占鰲重逢時的驚喜與擔憂，到扔出手榴彈時的決絕、離開人世的不舍，宋元明真誠地塑造了一個有血有肉的女子，將九兒作為女兒、作為愛人、為民族大義捐軀的不同心境展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王沖飾演余占鰲

王沖飾演的余占鰲匪氣十足，詠嘆調(diào)“九兒，你是我的”發(fā)揮男高音明朗抒情的聲音特質(zhì)，表現(xiàn)了對愛人深情的一面，將人物形象塑造得豐滿立體。“野合”場景中，余占鰲與九兒互訴衷腸，浪漫唯美的音樂層層推進，如浪潮般推動二人情感持續(xù)升華。雄渾的交響樂中，一抹明亮的色彩噴薄而出，既是情感迸發(fā)的寫照，又書寫出在時代洪流中沖破牢籠，“守得云開見月明”的意味。

飾演劉羅漢的王鶴翔，精準拿捏了這個角色從憨厚懦弱到不畏強敵、大義凜然的轉(zhuǎn)變過程。以山東梆子為素材的詠嘆調(diào)“羅漢就義”，唱出了劉羅漢的慷慨赴死的悲壯氣概。飾演鳳仙的趙麗麗唱演俱佳，她以詠嘆調(diào)“羅漢大哥啊”溫柔地唱出了長久埋藏在心里的話，深情與無奈交織，感人肺腑。面對鳳仙，羅漢一直恪守主仆界限，稱其為“少奶奶”，直到鳳仙中槍倒地的那一刻，羅漢本能地喊出“鳳仙”，這一情感升華令人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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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李鰲、朱賀、梁羽豐等歌唱家，在劇中也生動地塑造了不同角色的鮮明特質(zhì)。梁羽豐邊唱邊咳，以高密話語調(diào)的宣敘調(diào)，演活了肺癆病患者單扁郎的形象；自山東的歌唱家李鰲，以地道的山東方言塑造戴老三，用茂腔素材創(chuàng)作的詠嘆調(diào)“風吹著高粱地”，表達了戴老三接閨女回家的喜悅心情；國家大劇院合唱團在本劇演出中同樣貢獻了極高的水準，在“紅高粱贊美詩”中，合唱團滿懷崇敬，為這片土地上的英魂唱出深情的贊美詩。

指揮家張國勇 

本輪演出特邀青島交響樂團加盟，與國家大劇院管弦樂團組成聯(lián)合樂團，在指揮家張國勇的執(zhí)棒下，這種“山東風味”得到了從樂手血脈到音樂詮釋的雙重加持。張國勇認為，山東的音樂家對作品中的地方元素有天然的親切感，能更精準地捕捉其神韻。這使得全劇音樂在保持了國際性大歌劇的嚴謹結(jié)構(gòu)與磅礴氣勢的同時，其泥土的芬芳與血液的溫度也愈發(fā)真切可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