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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血充足的年代劇怎么拍?

撰文|葉春池 審核|顏巍 支持|東西文娛影視組
開年大戲《小城大事》的播出,再次激起了觀眾對于年代劇的討論熱情。
近幾年,《繁花》《山海情》《人世間》《小巷人家》《生萬物》等年代劇都在收視口碑、網絡討論度等層面,展示了年代劇的市場影響力。從《小巷人家》里的“蛇瓜”到《生萬物》里的“俺學”,流行熱梗讓互聯(lián)網觀眾也逐漸成為年代劇的主流觀眾之一。
從爺爺輩的傳奇人生到父輩的奮斗創(chuàng)業(yè),年代劇的敘事時間區(qū)間在往當下靠近,不僅有蓬勃向上的7、80年代,年代劇的敘事已經開發(fā)到了80后、90后,不斷拓寬觀眾群。
年代劇固然有著題材優(yōu)勢,但同時因為特定的時代背景,無論是宏大敘事還是微小切入,在實操上也面臨挑戰(zhàn),如何讓觀眾迅速帶入是個難題,在當下如何避免陷入了口碑“慢熱”的困境,在熱播期,就能觸發(fā)觀眾產生共感,遠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氣血充足的“爽劇”
千禧年間年代劇迎來創(chuàng)作高峰,《大宅門》《大染坊》《闖關東》《喬家大院》等劇制霸電視劇賽道,至今還被觀眾反復觀看。這個時期的年代劇更聚焦于年代傳奇,在還原年代的前提下,有不少“戲說”的成分。
之后以改革開放為背景的創(chuàng)業(yè)類劇集大火,像《雞毛飛上天》《大江大河》《風吹半夏》等,都是聚焦80年代的經濟上行期,整體基調都是蓬勃向上的,這種氣血充足的熱血感也是吸引觀眾的重要原因。
《小城大事》的基調是經濟上行期的奮斗感,不管條件如何,每個人都過的很“支棱”。

《小城大事》改編自魯迅文學獎得主朱曉軍所創(chuàng)作的報告文學《中國農民城》,講述了20世紀80年代平川縣設立“月海鎮(zhèn)”,一群奮斗者帶領農民集資,在灘涂荒地上建造城鎮(zhèn)的故事。
故事開始于李秋萍(趙麗穎飾)和鄭德誠(黃曉明飾)競選月海鎮(zhèn)的黨委書記,兩人一個是大學生學院派,一個是野路子草根派,有著天然的戲劇沖突,劇中兩人有大量的拌嘴臺詞,許多戲劇化矛盾都成為了喜劇化表達的方向。
劇中的群像感也做到了月海鎮(zhèn)鎮(zhèn)政府里人人有戲,幾位副鎮(zhèn)長性格各異,社恐和社牛強強對決,年輕的員工們更是演當代網友上班,見了領導,第一杯茶先敬老己,熱熱鬧鬧,非常有煙火氣。
《小城大事》在開篇營造的時代生命力和氣血振奮感是成功的,但有評論認為,后續(xù)劇情沒有把這種“實感”延續(xù),所謂的經濟上行,不僅要有振奮的精神內核還要有“爽感”。
比如《風吹半夏》,主要聚焦在許半夏的奮斗史,在改革開放進入到20年,這個時間段本身就充滿魔幻性,許半夏的起起落落很有戲劇性的同時也自帶“升級闖關”屬性,有天然的爽劇基因。

而《大江大河》系列,三位主角宋輝運、雷東寶、楊巡均有明顯的奮斗史,經歷他們從一貧如洗到一呼百應,即使經歷很多苦難,也屬于正常的“升級打怪”的進階過程,是正宗的爽文邏輯。
這種自然而然的爽感需要細致的鋪墊和緊湊的節(jié)奏,如果在劇情上過多取舍導致沒有辦法徐徐展開,就會很容易陷入“口號”危機,容易給人一種“強行熱血”的錯覺。

家長里短的懷舊感
除了奮斗敘事之外,近些年的年代劇也脫離了宏大敘事,開始講小人物的故事,以家庭群像為切口,在柴米油鹽中勾勒人情冷暖與時代變遷。
像《人世間》就是一部平民史詩,以周家三兄妹、三代人為故事脈絡,多角度、多方位、多層次地描寫了大時代里小人物的變遷,因為切口足夠小,《人世間》里有很多家長里短、衣食住行的細節(jié),都足夠真實,面對父親的偏心,周秉昆那句“事實就該說嗎”,讓很多觀眾為之共鳴。

不同于《人世間》苦難的筆觸,《小巷人家》的底色是溫暖的,幾個普通家庭,雖然有吵吵鬧鬧,但本質上是溫馨的,觀眾也都變成過來人,開始討論 “那時候雖然窮,可是鄰里關系真好,誰家有事吆喝一聲就行了”“蛇瓜絕對是最難吃的食物沒有之一”。

而對于細節(jié)的描繪也讓觀眾很有代入感,比如棟哲和鵬飛悄悄跑到上海玩,回家被父母男女雙打,隔壁吳叔邊聽邊嗑瓜子,甚至還很懷念棟哲被揍的日子,即使沒經歷過的年輕觀眾,也能快速帶入,且感受到懷舊的新鮮感。
在《小城大事》里也加入了很多“家長里短”的劇情,比如鄭德誠要給副鎮(zhèn)長介紹對象,召集大家為副鎮(zhèn)長的終身大事集思廣益,最終重任落在了李秋萍頭上,理由是她最有經驗,而另一位副鎮(zhèn)長表示不服,鄭德誠說他搞對象的時間太久遠,副鎮(zhèn)長一句“一直在熱戀”逗樂了看劇的觀眾們。

此外劇里還有很多“年代好物”,比如梳著飛機頭大波浪、穿碎花的確良襯衫、戴蕾絲手套的印刷廠廠長,還有喝水的大茶缸,有年代感的客車,在服化道方面,《小城大事》也很還原年代感。
無論觀眾想去搜同款,還是年輕觀眾向長輩請教,考古劇情,這種對于前代生活的興趣和考古,恰恰說明家長里短的獨特魅力。
家長里短的劇情也讓年代劇有著獨特的優(yōu)勢,時代進步太快,人和事的更易太迅速,導致我們總想從已經逝去的過去里抓住一點兒什么,這種“代償”心理在一定程度上被年代劇滿足了。

觀眾想在年代劇里看什么?
年代劇容易出爆款,但年代劇也確實不好做。隨著年代劇逐漸吸引年輕觀眾后,市場也對年代劇的開發(fā)方向做了改變,比如啟用年輕流量演員。
像《夢中的那片海》肖戰(zhàn)、《胡同》趙露思、《小巷人家》范丞丞、王安宇等,這些年輕演員的加入給年代劇帶來流量的同時,也帶來了一些爭議,但年代劇也是演員提升演技和路人緣的跳板,比如《喬家的兒女》中的白宇毛曉彤等人,扭轉了大眾對流量藝人的固有印象。

強沖突和共鳴話題也成了年代劇的流量密碼。比如《喬家的兒女》就以快節(jié)奏著稱,人物關系很有沖突感,反復刺激觀眾情緒,雖然后面劇情也被吐槽“狗血”,但不得不承認在前期確實能留住觀眾注意力。但這樣的強沖突就很注重分寸感的拿捏,如果過于放大人物沖突反而會讓觀眾有疲憊感,像《我們的日子》《情滿九道彎》等就讓沖突大于了劇情,自然也讓觀眾沒有代入感。
共鳴話題不僅是懷舊,也有不同背景下代際話題的討論?!缎〕谴笫隆防镉袑η巴?、愛情、異地戀的討論,《喬家的兒女》里有對戀愛腦、門當戶對的討論,《小巷人家》里兩位母親的閨蜜情也因為兒女戀愛而遭到危機,也引發(fā)了當代閨蜜情的討論。
這些討論也拉進了觀眾和年代劇的距離,甚至很多劇不同階段看會有不同的感受,《喬家的兒女》里的父親雖然可惡,但也有溫情的一面,一些觀眾再看劇的時候會有“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而《人世間》《大江大河》系列一開始可能會覺得繁瑣,但工作后的網友恨不得“逐幀學習”,感受說話之道。

年代劇最大的藝術任務,一是對舊時光進行賦魅,二是讓集體記憶與現(xiàn)代觀眾進行碰撞。
觀眾喜歡看的年代劇不再適用于靠說教和口號來展現(xiàn),陳舊的戲劇沖突和影視美學也會讓作品“無聊”, 年代劇的優(yōu)勢是在人物塑造、敘事等方面具有高度的真實性、邏輯性,當下的年代劇更要注重故事的可看性。
對很多觀眾來說,年代劇是情感寄托,與其讓創(chuàng)作陷入路徑依賴,不如好好思考如何拍好一部打動人心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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