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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希︱父親林藜光不在的歲月里:懷念母親李瑋

原中央編譯局法文譯審 林希
2018-11-20 10:45
來源:澎湃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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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上讀到王啟龍先生《佛學家林藜光學術與生平雜考》,引用了楊絳先生在《我們仨》中提及她與錢鍾書先生一家在巴黎的留學生活部分:“巴黎的中國學生真不少……與我們經常來往的是林藜光、李瑋夫婦。李瑋是清華同學,中文系的,能作詩填詞,墨筆字寫得很老練。林藜光專攻梵文,他治學嚴謹,正在讀國家博士。”王先生繼續(xù)寫道:“楊絳先生所說的與他們過從甚密的林藜光夫婦,如今的學術界大概都不知道是誰了。尤其是林藜光,這位曾經讓旅居中國的愛沙尼亞籍梵文大家鋼和泰男爵(Sta?l-Holstein)大加贊賞,也讓其導師——法國著名漢學家戴密微(P.Demiéville)非常器重的中國學者,今天知道他的人已經寥寥無幾了?!?/p>

李瑋舊照,1948年攝于巴黎

楊絳先生提到的“清華同學”李瑋是我的母親,她是四川成都人,出生于清光緒三十五年(1909)。1929年,母親為看望姐姐而來到廈門大學,其間結識了后來成為她丈夫的父親林藜光。1930年,她考入清華大學國文系,1934年畢業(yè)后,赴綏遠(今呼和浩特)任中學教師。1936年4月赴法國巴黎與父親成婚。翌年4月生下了我,由祖母取名林祖希(后由母親改為林希)。母親遵循傳統(tǒng)婦女的原則,做賢妻良母,相夫教子。

我成年后曾聽母親說,靠父親那份微薄的工資是請不起保姆的。就這樣,在我出生后沒幾天,母親就不得不下床料理家務,落下子宮脫垂的終生疾患。每天除照顧我外,買菜做飯、打掃房間都由她一人承擔,一切都打點得井井有條。戰(zhàn)爭爆發(fā)前的那幾年,生活雖然不富裕,但也還算安穩(wěn)。

然而,好景不長。1939年,德國入侵波蘭,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翌年6月,德國又閃擊荷蘭和比利時,接下來就輪到法國了。1940年夏,當德軍逼近時,巴黎市民紛紛踏上逃難之路。父親擔心他所任職的東方語言學校南遷,決定全家南下。當時公共交通已基本癱瘓,大部分時間只能步行。父親推著我那破舊的兒童車,車上堆放著他的手稿。因當時我才三歲,父母不得不輪流抱著我。在一封于民國二十九年(1940)7月20日寫給友人的信中,母親對那次逃難的經歷有這樣的記述:

于六月十一日始離巴黎出走,但是時南行鐵路已不通車,不得已乃徒步登裎(希兒坐在他的小車上,大家告訴他我們去旅行去);同行尚有二三友人;行至埃唐普(Etampes),距巴黎五十公里,始搭上火車,然以行軍關系,火車遲遲不能前進,數日后始達昂古萊姆(Angoulême);到此,車便不能通行矣,距目的地——波城(Pau)尚遠也,遂留此間。在此得遇數青田商人,得其幫忙不少,殊令人心感?,F在此城外沙朗特(Charente)河畔一鄉(xiāng)人家賃屋數間小住,河畔風景清幽頗舒疲勞;此間為德軍占領區(qū);回巴黎尚容易,現已通車,不日又將作返巴黎計矣。回憶此次出走沿途所受困苦虛驚,不啻一場噩夢也。……鄙懷閱報知歐陸戰(zhàn)事影響中國抗戰(zhàn)前途,殊可憂也。

前不久,在整理父母當時寫給友人的書信時,才發(fā)現父親曾在一封信的邊角上將艱辛的逃難歷程概括為十個字:“力盡知兒重,途長恨稿多。”

后來隨難民潮回到巴黎時,母親在致友人的書信里寫道:

我們又回到巴黎了。早知道他們是不抵抗主義,何必多此一行呢!……回到巴黎來反而有點惆悵了!巴黎一切依舊:參天的鐵塔,巍然的華表,可愛的公園都保持著他們固有的莊嚴和美麗,只是在八月的太陽暖照之下,巴黎顯得十分蕭條,出走的居民還有好些沒回來,街車是絕了跡,偶爾聽見隆隆的聲音,無非是異國的飛機掠過占城。黃昏出去散步,看見家家掩著大門,路斷人稀的情況,感到無限凄涼,使人想念祖國,想到老杜的“國破山河在”,但愿祖國抗戰(zhàn)到底,抗戰(zhàn)勝利!

說到生活方面,巴黎比從前差多了:一切糧食、油、肉、蔬菜都很缺乏,大有岌岌不可終日之勢,聽說冬天一到還要恐慌咧!德軍占領時期最缺之者,食物之外則為燃料,而巴黎冬季又甚長也!

對那漫長的、苦不堪言的歲月,母親有許多辛酸的回憶。她每天都得到附近的菜市場排隊買菜。那年頭物資十分匱乏,有些法國家庭婦女還會對她投以冷眼,甚至互相嘀咕:“這個安南人和我們爭食來了!” 這里提到的安南,是當時尚為法國殖民地的越南中部地區(qū),具有歧視性含義。那幾年的冬天奇寒,燃料又奇缺;因天天下廚房,母親雙手長滿了凍瘡,但她總是盡最大努力,保證一家三口每天的盤中餐。為了支撐父親繁重的研究工作,為了照顧幼小的我,為了生存,她什么都能忍受,默默地操勞著……不僅如此,在父親長達十年的研究工作中,母親還成了他事業(yè)上的好助手。

母親擅長詩詞,在苦難的歲月中,她曾以作詩填詞來抒發(fā)對故國的思念、排解心中的郁悶。以下抄錄寫于1940年除夕的一首詩:

《卅年除夕》(此處“卅年”即“年三十”)

關河萬里苦棲遲,

惆悵天涯又歲時。

郁郁客懷空荏苒,

悠悠鄉(xiāng)夢總參差。

經年故國音書斷,

落日孤城畫角悲。

滄海橫流殊未已,

東歸何日問程期。

原詩手跡

我成年后,從母親的只字片語中獲知,那年頭如同行于暗無天日的隧道,不知何日能走到頭;父親的健康又每況愈下,令母親十分擔憂。因操勞過度,且營養(yǎng)失調,加上對祖國和家鄉(xiāng)親人的思念,父親終于1945年舊病復發(fā),住進法國西南部高山上一個偏僻的療養(yǎng)院;其間,母親前往探視。關于這段凄楚的經歷,母親曾留下這樣的記述:

去冬臥病醫(yī)言積勞成疾,須遷地療養(yǎng),乃于今年正月初旬赴ISERE省一高山(ST HILAIRE-DU-TOUVET)之療養(yǎng)院將息焉。四月初瑋赴院省視藜光。見其形容消瘦;心竊憂之。然偶與余談及學問猶神采奕奕。未敢疑其有他也。居七日以春假將滿,凄然別去!四月二十八日晨忽得醫(yī)院來電謂藜光病革。當日即與戴密微師搭車趕赴ISERE,翌日下午三時余始克抵院。就知藜光已于是日黎晨舍瑋及其愛子溘焉長逝矣!嗚呼痛哉!

父親終告不治,病逝于1945年4月29日,享年僅四十三歲,離二戰(zhàn)結束只差兩天……

父親病逝后不久的一天早晨,汪德昭先生的夫人李惠年女士曾帶著兒子歐瑞前來慰問。記得客人進屋后,母親正在我們平時吃飯的那個房間里掃地,她低著頭,邊掃邊強忍抽泣……我當時只有八歲,不能感受母親撕心裂肺的巨大哀傷,但這凄楚的一幕卻留在我內心深處,并伴隨了我一生。母親是堅強的,此后漫長的歲月,我只有一次見她流過淚。

母親畢業(yè)于清華大學國文系,這一資質使她于1945年經法國教育部聘請,接任父親在東方語言學校的教職,并一直執(zhí)教至1952年歸國前不久。其間,母親撰寫的論文《王國維的生平與作品》[Wang Kouo-Wei(1877-1927):Sa vie et son oeuvre]于1948年在巴黎大學獲通過。還記得當時我上小學五六年級,有一兩次生病了,但母親要去東方語言學校授課以掙錢養(yǎng)家,無法在家陪我。她事先給我買一份畫報打發(fā)時間,然后再鎖門離開。從住處至那所學校步行需走半小時,在我的記憶中,母親接替父親的教職后,每天都能打起精神去工作。

我上中學后,也是每天一個人回家,做完作業(yè)就在家等母親傍晚回來。有時,她會給我一點錢以便放學后去買一塊面包,只當是下午吃的點心(go?ter)。父親去世后,我和母親待在一起的時間少了許多,但慈母的心始終守護著我。自那時已經過去七十多年了,現在年事漸高,憶起往事,對母親總是那樣感念不忘。

父親病逝后不久,有一位法國梵文學者曾登門拜訪,希望母親出讓先父遺留的一些已經絕版的學術書籍;這位訪客還表示,愿以美金高價支付。但母親予以婉拒,因為她希望有朝一日能將先父所有的學術書籍都捐贈給祖國。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1950年至1951年間,受新中國影響的中國留學生和愛國華僑成立了“巴黎中國學生會”,宣傳新中國的經濟建設成就,并組織各種相關活動,如學唱革命歌曲、排練國慶節(jié)演出、成立華僑子弟中文補習班以及后來的夏令營等。母親在學生會任干事,并有長期教學經驗,主動承擔起該補習班的授課工作。

李瑋給華僑子弟上中文課

1950年6月,朝鮮戰(zhàn)爭爆發(fā)后,同年9月,我國特命全權大使伍修權在聯合國對美帝國主義予以最強烈的譴責。他義正辭嚴的演說在海外華僑和中國留學生中引起極大的反響,大家奔走相告,感到從來沒有這樣揚眉吐氣!母親感受也是如此。這進一步增強了她早日回國的決心。自此,她加緊攢錢,以便購買我們母子二人回國的船票。

1952年11月10日,母親和我由海路啟程歸國時,隨行托運了裝滿父親書籍的兩個大木箱。抵京后沒幾日,便從天津海關提出那兩箱書。

這些學術書籍共一百冊,于1953年2月20日捐贈給了北京大學圖書館。那一天,母親終于了結了自己的這樁心愿。

北京大學圖書館出具的收據

令人欣喜的是,父親林藜光逝世七十年后的今天,這批圖書并沒有被人遺忘。北京大學法語系的研究生導師孫凱老師于2016年春寫給我的信中提到:“我是林藜光先生遺書的受益者,如果沒有林藜光先生遺留、您母親李瑋先生饋贈北大的那批圖書的滋養(yǎng)與加持,我的博士論文(尤其是‘佛陀多語說’部分),是無法完成的?!?/p>

經孫凱老師介紹,位于法國東方語文學院(Inalco,Institut national des langues et civilisations orientales)的多學科佛教研究中心(CEIB,Centre d'études interdisciplinaires sur le bouddhisme)于2017年初決定,將其年度學術講座命名為“林藜光佛教研究杰出學者講座”。這一動議由該中心主任、2016年曾在北京大學文研院訪問的汲喆教授提出,并得到該中心學術委員會的一致贊同。該講座每年邀請一位佛教研究的國際知名學者,在林藜光生前工作過的法國東方語文學院,就佛教研究的前沿問題做一次公開演講。

汲喆教授在有關該講座的中文介紹中,對林藜光著作有以下評語:

唯其研究古義深奧,更因其英年早逝,所學未免后繼乏人,多年來在中國幾被遺忘。所幸者,最近數年間中國學人開始注意到這位前輩的工作,其著作亦得以在中國影印出版?!傲洲脊夥鸾萄芯拷艹鰧W者講座”在法國的設立,呼應了中國學界對林藜光的重新發(fā)現。

在此,謹向孫凱教授和汲喆教授深表謝忱。最后還應提到的是,法系東方學在父親林藜光離世七十多年以后終于迎來了傳承的曙光,一些有志于盡快建立一個法系東方學團隊的學子正在茁壯成長,學成之后,必將為此一研究領域的建設做出自己應有的貢獻。

母親于1953年夏分配到人民大學外交系法語教研室擔任專修科法語教學工作;1955年,外交系從人民大學獨立出來成為外交學院,母親也隨教研室轉到該院,繼續(xù)從事教學,后升為副教授。當時到外交學院學習外語的都是調干生,母親能根據教學對象的特點而因人施教,工作始終兢兢業(yè)業(yè);1957年春,她出席了北京市第三屆人民代表大會。她曾積極參加下鄉(xiāng)勞動,其間創(chuàng)作白話詩多首,其中兩則寫于1959年在密云勞動時,抄錄如下:

《在密云參加秋收》

我來密云,秋收時節(jié),

谷子已黃,玉米壯茁。

清晨荷鋤,崗上割谷,

朝露未稀,晶瑩欲滴。

日暮歸來,清溪濯足,

夕陽銜山,谷風習習。

《摘棉花》

似花非花,比雪還白,輕盈朵朵枝頭摘

汝是人間第一花,

價值不在香與色。

1969年,雖年事已高,母親仍主動要求到外交部的江西上高“五七”干校勞動鍛煉,至1972年方返京。其間曾賦詩多首,選抄兩首如下:

《長嶺風光一瞥》

環(huán)山池沼明如鏡,

野闊天低山遠近。

山光水色交相映,

晴日登高試遠眺。

四山景色畫難描,

菜花黃燦秧苗高。

《早起觀日》

獨上高丘觀日出,

萬千氣象瞬息殊。

遠山紅霞近山霧,

此景只宜入畫圖。

自1979年4月以后,母親不再上講堂,轉而參加幾部工具書的增訂、改編,其中有《法漢國際生活使用詞典》《法語會話教材》(供本院專修科用)以及《法漢成語詞典》,直至1990年,并于同年退休。此前,她曾于1984年和1985年分獲高教部和外交部頒發(fā)的獎章和證書,表彰她為教育事業(yè)辛勤工作三十年;1990年又獲《北京市歸國華僑聯合會》頒發(fā)的“回國參加社會主義建設三十年榮譽證書”。

母親于1992年5月初病重住院。去世前幾天,她已不能進食。一個早晨,當我喂母親米湯時,她用微弱的聲音對我說:“我修得好啊……”自我懂事以來,最擔心的就是母親永遠離開我的那一天,而這一天終于無法回避地到來了。母親于1992年5月21日中午逝世,享年八十三歲。

一些生活瑣事,從幼年的記憶中浮現眼前。1945年4月29日父親去世之后,母親料理完父親的后事,毅然從深深的哀傷中站起來,接替了父親在巴黎東方語言學校的教職,挑起了生活的重擔。她的勇氣贏得了法國朋友的好評,他們贊揚她敢于獨當一面(C'est une femme indépendante)的精神。母親在該校執(zhí)教,除解決我們母子在戰(zhàn)后經濟蕭條時期的生存問題,還須嚴格計劃每月開支,為的是攢下將來歸國的費用,日子仍然過得很拮據。父親去世后,母親出去采購生活用品時經常帶著我。作為亞洲人,我們可以憑證件到不同的糧店購買大米。當時我雖然還小,但畢竟是男孩子,且已經懂得自己應當幫母親做點事,所以每次都帶著一個大口袋往回背米。幾十年過去了,母親去世前一兩年,曾幾次對我說:“你父親去世后,你才八歲就幫我擦地板了……”

母親性格開朗、樂觀,待人寬厚。在她的一生中,不管精神多么痛苦,不管生活多么艱難,她都努力自己排解,從不給家人增加煩惱,歸國后長時間等待分配工作時如此,對待適應新環(huán)境和職業(yè)轉軌等問題亦如此。母親始終任勞任怨,勇于擔當。她用一首五言詩抒發(fā)了自己的情懷:

《年近古稀欣然有賦》

古稀今不稀,

益壽達期頤;

但愿人長久,

高吟盛世詩。

謹以此文寄托對敬愛的母親的無限思念,愿她在天之靈永遠安息。

    責任編輯:于淑娟
    校對:劉威
    澎湃新聞報料:021-9628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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