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8月18日，由深圳市社會科學聯合會主辦，深圳市馬洪經濟研究發(fā)展基金會承辦、中興新通訊有限公司協辦的“元宇宙與數字經濟”學術沙龍在銀湖CDI大廈舉辦。橫琴新區(qū)數鏈數字金融研究院學術與技術委員會主席朱嘉明、中興新通訊有限公司董事長韋在勝和馬洪基金會理事長郭萬達等嘉賓圍繞“元宇宙”展開話題，探索元宇宙的奧妙，尋訪通往未來的鑰匙。以下為朱嘉明教授現場發(fā)言整理。

第一部 

回顧與今天活動的真實歷史

第一，我是中國社會科學院工業(yè)經濟研究所的1978年第一屆研究生，馬洪先生是我的導師。1981年，國務院決定成立若干個直屬研究中心，我參與了其中的國務院技術經濟研究中心的創(chuàng)建，這個中心也是今天國務院發(fā)展研究中心的前身之一。馬洪先生擔任國務院技術經濟研究中心的負責人，當時叫“總干事”。在討論這個中心的名稱時，存在兩種意見：一種意見是叫“經濟技術研究中心”，另一種是叫“技術經濟研究中心”。最后后一種意見得到接受。我本人支持“技術經濟研究中心”。在兩種不同意見的背后，其實是如何看待經濟和技術的關系，在20世紀七、八十年代，發(fā)達國家已經證明：經濟是靠技術驅動的，沒有技術的推動，就沒有經濟發(fā)展最深層的動力。過去40年的全球經濟演變歷史，也證明了是技術帶動經濟，創(chuàng)新程度決定經濟發(fā)展，除了生態(tài)環(huán)境因素之外，技術創(chuàng)新是實現可持續(xù)的決定性因素?？梢哉f，沒有技術創(chuàng)新就沒有可持續(xù)發(fā)展。

第二，2000年-2003年，我是聯合國工業(yè)發(fā)展組織（UNIDO）雇員，擔任經濟學家。期間，我想試圖找支撐全球GDP增長的核心區(qū)域，并構建一個由這些核心區(qū)域構成的網絡。也就是說，雖然這個世界人口幾十億之多，分布全球不同區(qū)域，但是，并不是所有的人和區(qū)域對經濟增長的貢獻是基相同的。這個世界的經濟是依靠少數人、有限的區(qū)域和城市支撐點。這些區(qū)域和城市的重要特征就是創(chuàng)新能力強的城市，實現創(chuàng)新和產業(yè)擴張、經濟增長的一體化。2002年，工業(yè)發(fā)展組織提出和傳播“創(chuàng)新集群”概念，羅力和郭萬達主編和出版了《學習和創(chuàng)新》專著，正式引入工業(yè)集群概念。

第三，我希望借用今天這個場合，談談“新”二元經濟。過去講發(fā)展經濟學，講二元經濟，主要是指發(fā)展中國家在還沒有完成農業(yè)社會向工業(yè)社會轉型，沒有完成農業(yè)工業(yè)化的歷史條件下，同時要建立和發(fā)展現代工業(yè)，強制推進工業(yè)化，于是構成所謂的現代工業(yè)和傳統農業(yè)并存的“二元經濟”。進入21世紀之后，發(fā)達國家和新興市場國家的本質區(qū)別發(fā)生了根本性改變。對于相當多的新興市場經濟國家而言，在沒有能力解決傳統經濟持續(xù)增長的同時，被迫卷入到高科技的競賽之中，參與數字化轉型。 于是產生了新“二元經濟”：傳統產業(yè)和高科技產業(yè)并存。在新“二元經濟”下，政府面臨既要維持傳統經濟的發(fā)展，維持就業(yè)，實現基本增長，還要加大高科技投入。維系傳統產業(yè)是必須面對的現實，發(fā)展高科技關系未來。發(fā)達國家已經超越了“工業(yè)發(fā)達國家”的傳統定義，發(fā)展中國家的“二元經濟”的內容是指傳統產業(yè)和高科技產業(yè)的并存和爭奪資源的狀態(tài)。現在看，新“二元經濟”比過去的舊“二元經濟”更加嚴酷。

第二部分 演講主題

我今天演講主題：《元宇宙與數字經濟》。首先，我想講我一個理念：數字經濟不是新問題，元宇宙也沒有那么神秘。元宇宙本來就存在，只是說，元宇宙存在的各種現象，以及支持元宇宙的技術，因為元宇宙概念的出現得以重新組合。當我們對元宇宙做非常深入分析的時候，會發(fā)現元宇宙在科技體系形成于科技革命的不同階段。今天因為有元宇宙的概念，可以對本來存在的東西重新加以解讀，看到更清楚的未來。其次，我希望注意到目前人們對于元宇宙認知的缺陷，歸納為四大類：（1）元宇宙的發(fā)展追溯到1992年，那本叫做《雪崩》的小說，以為元宇宙不過就是過去幾年。將元宇宙發(fā)展的歷史過于簡單化，將元宇宙真正的歷史想的過短，過于單純。（2）對于元宇宙技術認知片面化，以為元宇宙技術不過就是VR/AR等虛擬現實技術，或者是一種數字孿生的應用；（3）將元宇宙的意義過于狹窄化，以為元宇宙不過就是給人們創(chuàng)造一個與現實世界對應關系的虛擬存在狀態(tài)，人們可以在元宇宙中平移和實踐在現實物理世界一些工作和生活活動；（4）將元宇宙的未來趨勢過于主觀化，過于浪漫化，以為元宇宙可以在不久的將來就能夠有突破性的發(fā)展，而不能理解元宇宙其實是一個漫長的歷史演變過程，而現在不過是處于非常早期的歷史階段。

我希望今天的講課，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糾正人們在元宇宙歷史的簡單化，糾正人們對元宇宙技術理解的片面化，改變人們對元宇宙意義的狹隘化，以及對元宇宙未來趨勢的判斷過于主觀化。

今天在《元宇宙與數字經濟》主題下，講四個問題：1.元宇宙是漫長科技革命的結果；2.元宇宙推動科技革命進入新階段；3.元宇宙發(fā)展和超級科技企業(yè)；4.元宇宙和嚴酷數字化轉型競爭。

1、元宇宙是漫長科技革命的結果

元宇宙本身是一個科技事件，在人類歷史上有各種各樣事件，比如有政治事件、外交事件，有自然界的災難事件等等。我們定位的元宇宙是人類歷史上非常重要的科技事件，而這個科技事件在過去2-3年的時間內，進入人們的視野，引發(fā)了人們的關注，吸引了資本，推動了企業(yè)的參與，但它本質上是一個科技事件，是一個漫長科技革命的結果。所謂的漫長，如果以計算機技術、半導體技術、編程軟件技術、互聯網技術和人工智能技術，作為這次科技革命主要成分的話，至少說元宇宙是漫長科技革命結果的，這“漫長”二字應該在七、八十年左右。

應該這樣認為，元宇宙是過去超半個世紀，近乎七八十年時間因為計算機技術、半導體技術、編程軟件技術、互聯網技術、人工智能技術交互發(fā)展的結果。

這張圖就給大家一個非常直觀的提示，我特別強調了五個方面：計算機技術、半導體技術、編程軟件技術、互聯網技術、人工智能技術。這五個方面少了一點就沒有元宇宙，也沒有數字經濟。計算機技術，應該是從1930年代開始，提出計算機基本理論的是圖靈。我們同時也看到元宇宙必須和半導體硬件，和芯片的發(fā)展結合在一起，和硅時代的來臨相一致。半導體科學技術的實質發(fā)展可以追溯到1940年末期，一般來講是以貝爾實驗室在1947年關于晶體管的突破作為關鍵年份。關于編程軟件，應該是從上個世紀70年代到上個世紀的90年代，包括計算機的操作系統，包括最重要的C語言，都是有50年左右的歷史。那么互聯網技術當然也有30-40年，甚至更長的歷史。至于人工智能，如果從圖靈提出人工智能的基本理論，到1950年代以來一波一波人工智能技術的開發(fā)，也應該有七十余年的歷史。

不能想象，如果沒有計算機技術，沒有半導體技術，沒有編程技術，沒有互聯網技術，沒有人工智能技術，元宇宙今天可以產生。所以，元宇宙并非像人們所說的是一個簡單的橫空出世，是一個簡單的和一兩款、三四款游戲結合的一種技術，它其實是一個深厚的，長達七八十年科技革命總和的結果。

我希望大家注意到這六位科學家，因為他們使得科技革命，我前面所描述的科技革命成為可能。

第一位是艾倫·圖靈，他的歷史地位是被遠遠低估的，他做的是原創(chuàng)性的、科創(chuàng)性的、天才性的、不可替代性的貢獻。他提出了圖靈機。嚴格的說，圖靈機就是元宇宙，它包含了這個內涵，今天我們說的元宇宙科技基本基因都在圖靈機里面。沒有圖靈機，人們很可能在計算機結構的歷史上還要經過漫長歲月。他開創(chuàng)性的人工智能實驗，即圖靈實驗。大家知道蘋果公司的logo為什么是一個蘋果少了一口，就是因為喬布斯也是圖靈的信奉者。

第二位是約翰·馮·諾伊曼。他建立了“馮·諾伊曼結構”，使得計算機成為可能。因為有了計算機，后面所說的IT革命，ITC革命，才有堅強的硬技術的支持。我現在也在支持一些年輕人研究非馮·諾依曼機，未來的計算機會突破馮·諾依曼原來的構架。

第三位是杰克·基爾比，他是集成電路的創(chuàng)始人，人們在評價基爾比歷史貢獻時候說，他豈止是改變了科技、改變了電子工程，其實改變了人類的生活方式。

第四位是戈登·摩爾，1965年中國文化大革命前夕，在中國講不要忘記階級斗爭的時候，他提出了摩爾定律，即芯片演變的基本規(guī)律，芯片效率的提高和芯片體系的變小是呈反比。到今天為止，整個科技演變都在摩爾定律的范疇之內。只是說，我們現在開始進入后摩爾定律時代。

第五位是倫納德·克蘭羅克，在60年代初期，他是MIT博士生的時候，他創(chuàng)造和奠基了互聯網理論。而后來他又主持了最早的互聯網實驗。今天講元宇宙，不管同意不同意，元宇宙重要的前提就是互聯網。

第六位是丹尼斯·里奇，他是計算機編程語言發(fā)展歷史的代表性人物，是不可逾越的。沒有這六個人中的任何一個人，今天的元宇宙幾乎都是不可想象的。

我想強調：元宇宙并不是哪個人，或者哪些人發(fā)明的。實際上，也沒有一個人敢，或者一個群體有勇氣說是元宇宙的發(fā)明人。更應該相信，元宇宙是以上六位科學家，以及過去七八十年中的重要科學家，他們共同努力，他們開創(chuàng)的學科相互碰撞，交叉，融合的發(fā)展結果。最終導致了元宇宙的誕生。所以，一個幾代人的科學家群體，他們是元宇宙的奠基人。

簡言之，千萬不要以為元宇宙是那么簡單的一個歷史事件，它是極為復雜的科學在不同領域，技術在不同方向的結果。把元宇宙理解成一個技術集合體。元宇宙對人類的最大挑戰(zhàn)就是說，你要想理解元宇宙，必須完成科技掃盲。

2、元宇宙推動科技革命進入新階段

元宇宙爆發(fā)之后它到底對科技革命產生了哪些推動作用？集中在以下四個方面：

第一，元宇宙有助于驅動芯片產業(yè)發(fā)展?；蛘哒f，元宇宙需要不斷改進的芯片支持。除了CPU，GPU是解決圖像問題，DPU從本質上是要解決異構計算問題，而CPU是解決文字和系統管理問題，CPU、GPU和DPU的高水平組合，才是元宇宙最基本的，也是最重要的基礎結構。從CPU、GPU的結合，DPU的發(fā)展，形成新的硬件分工，實現從CPU、GPU到DPU的完美組合。這張圖告訴大家，在GPU、CPU、DPU這三個方面，世界上都有代表性的公司成為領頭羊。

第二，元宇宙推動算力革命，從超算到量子計算。在傳統、古典的計算機普遍使用的時候，已不足以應付現在的數據和信息，于是就有了超級計算機，世界上有了超級計算機每年的排行榜，當超級計算機每年激進的時候還沒有辦法應對這樣的數據，所以量子計算就橫空出世，于是我們就進入到古典的超算和量子并行的時代，元宇宙時代的推動者。

第三，元宇宙有助于AI的加速發(fā)展。AI時代元宇宙是推動力，沒有AI主導的元宇宙和數字經濟是不可想象的?，F在要有一個意識，元宇宙的產生、發(fā)展、運行不可能是由我們，或者不僅僅是由我們人類完成。從長遠來講，元宇宙是人工智能的元宇宙，是人工智能主宰的元宇宙，是人工智能推動的元宇宙。這里就強調了人工智能，從計算機模仿人類智能，通過機器學習到深度學習的歷史過程?，F在看到正在進入到2020年-2030年代的階段，人工智能開始從認知的早期階段向成熟階段發(fā)展。

元宇宙遇到的最大挑戰(zhàn)是元宇宙必須能夠接受分析存儲和應用巨大的指數增長海量數據，這樣的大數據基于海量指數增長的數據，當然也只能靠人工智能來加以處理。

關于人工智能的發(fā)展，有一個低估人工智能，甚至否定人工智能的認知誤區(qū)：高估了我們的大腦，認為人類大腦確實太復雜，節(jié)能，一天想那么多事，耗電很少。人類大腦神經原點數十億。人工智能能做到這樣確實是強其所難，如果按照這個標準人工智能似乎永遠沒有希望。但是忘了一條，人類大腦是世界上所有資源中浪費最厲害的一個資源，每人用的大腦才只是一點點。當你進入到實證領域，只要進入到邏輯和計算領域中，無論如何人的大腦是趕不上人工智能的。所以，人工智能不能替代人的情感和某些邏輯之外，替代人本身是不可逆轉的，而且不斷加速的趨勢。

第四， 元宇宙有助于推動從互聯網1.0到互聯網3.0的過渡，形成互聯網新生態(tài)。

我特別希望大家關注人工智能和量子計算結合的大趨勢，特別是量子科技的發(fā)展。面對數據指數性的海量增長，傳統的計算機，或者說超級計算機都不足以應付這樣的信息和數據能量和數量，必須求助于量子計算技術、量子通信技術，所以量子計算機將是支持元宇宙下一個階段的核心技術。

這個圖表現的是信息學和量子力學之間的結合，以及因此產生的一個新學科，即量子信息科學。它的左邊和右邊就是量子通信和量子計算。最右邊強調的是量子計算機和量子計算機學習，現在此時此刻正在進入到傳統和古典計算機，正在迅速開發(fā)的量子計算機平行，或者是互動的一個特定歷史時期。在這個過程中不是量子計算機立即替代傳統的計算機，而是說越來越多的數據處理要轉移給量子計算機完成。不僅如此，因為這樣的大背景，就導致互聯網的演進，也就是說現在開始全方位的進入到互聯網3.0，互聯網3.0最重要的特點就是創(chuàng)造了一個三維的，跨越傳統物理時空新的互聯網空間，而這個互聯網空間是智能化的。還要注意到，人工智能Web3.0和量子計算其實是不可分割的整體。

3、元宇宙發(fā)展和超級科技企業(yè)

從上個世紀60年代到70年代到90年代，一直到現在，科技的演變驚人的存在著一個超長的順序，因為半導體、因為集成電路、因為芯片、互聯網+無數因為，90年代世界進入了互聯網時代，這是一個真實的時代，不應該因為2000年前后的所謂互聯網泡沫，否定這個時代的到來和形成。

2000年之后20年，數字科技和數字經濟有哪些進展呢？（1）硬件的高度進展。（2）數字經濟極端的擴散能力、蔓延能力和啟示能力，確確實實改變了人類的生活、經濟形態(tài)。（3）比特幣、加密數字貨幣，還玩出了區(qū)塊鏈、NFT。如果孤立的看每個事件，很可能不以為然，甚至給以嗤之以鼻的蔑視。但是，如果將這些改變拼湊為整體看待，那就不同了，這是一個非常震撼和非常完美的過程，缺其中一小塊，今天的歷史都不一樣，偏偏一塊不缺。

所以，我呼吁大家不僅要學習一般的經濟史，還要學習和研究科技史。科技史就是現代史，就是工業(yè)史。

今天講包括元宇宙在內的數字技術革命，已經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分工，現在最嚴格的分工是科技分工?？萍挤止び泻蛡鹘y產業(yè)分工完全不同的規(guī)則、原則和特征。英特爾，IBM等等超級科技企業(yè)在人工智能、數字技術、軟件開發(fā)上已經完成了分工，這個分工之嚴密、之完美都是我們難以想象的。在現在的高科技領域，因為科技分工成為壟斷和競爭的前提，所以，不存在工業(yè)時代你死我活的競爭。

這樣的科技革命的宏觀圖像，到底是由誰來完成，從世界范圍內來看，主導力量是超級科技企業(yè)。這張圖是我羅列了影響元宇宙發(fā)展歷史的主要超級科技公司，除了左上角FAIRCHILD，它完成歷史使命已經消失，其他的公司今天都生機勃勃的活躍在科技革命的舞臺上。

可以發(fā)現：這些超級科技公司在過去的半個多世紀，六七十年間，他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演進。比如我們看在60年代最有代表性產生的企業(yè)，今天仍在這個領域中發(fā)揮舉足輕重作用的英特爾，AMD。英特爾是相當了不起的，從1960年代后期到現在，始終在科技前沿發(fā)揮主導作用，那是一個多么不容易的事情。1970年代，比爾蓋茨創(chuàng)建的Microsoft。1980年代的是高通、思科、日月光。到90年代有ARM、英偉達，一浪接著一浪，一波接著一波。今天就看到當進入到后摩爾時代，當芯片以納米衡量的體積和長度逼近3、2，甚至1納米極端的時候，為什么進入后摩爾時代，也就是芯片技術將被量子技術所直接控制，傳統的物理世界進入到量子生態(tài)世界。

所以，需要有一個新的思路來考慮芯片的未來。今年3月英特爾、AMD、ARM、高通、臺積電、三星、日月光、Google云、Meta（Facebook），決定成立“芯粒聯盟”，就是這張圖，把趨于1納米的芯片變成一個立體的組合，來實現和避免芯片完全被量子生態(tài)所左右和干擾。

2020年的9月，我曾經跟華為他們提過做“芯粒”的建議：當芯片向體積極限逼近的時候，超越摩爾定律逼近2nm甚至更小的時候，唯有“芯粒”是一種選擇。可惜，沒有得到反饋

4、元宇宙和嚴酷的數字化轉型

元宇宙帶來的并非僅僅是一片浪漫主義，元宇宙帶來的其實是嚴酷的數字化轉型。在這個過程中，元宇宙將改變經濟活動的生態(tài)，改變生產鏈、價值鏈，它會使科技規(guī)律顯現的更為重要。于是就會出現科技規(guī)律正在影響和改變傳統的經濟規(guī)律，會導致科技鏈成為我們理解未來產業(yè)鏈和價值鏈更加基礎性的方面。

同時看到科技發(fā)展，前面所說的這些公司具有更加強烈的先發(fā)優(yōu)勢。

在1990年代，楊小凱和林毅夫有一個先發(fā)優(yōu)勢和后發(fā)優(yōu)勢（后發(fā)劣勢）的爭論。今天我不想評論那個爭論，只是請大家注意：對傳統產業(yè)來說可能存在后發(fā)優(yōu)勢，例如汽車，并不需要從福特的T汽車開始做起，直接做得是比較先進的。但是，在科技領域不是這樣的，科技具有難以想象的先發(fā)優(yōu)勢，先發(fā)優(yōu)勢導致自然壟斷、自然壟斷強化他的科技優(yōu)勢。這是非常強大的邏輯，否則就不能解釋我剛才所說的這些企業(yè)為什么越做越大，為什么造成科技資源邊界掌握在他們手里，被他們壟斷的現象。

不僅如此，科技創(chuàng)新的難度越來越大，它所需要的資本投入越來越多，最終因為元宇宙，因為科技革命，它會改變和改造，甚至顛覆在工業(yè)時代以來形成的企業(yè)形態(tài)，強制企業(yè)把創(chuàng)新常態(tài)化，強制企業(yè)從自我封閉變成開放開源。

數字經濟不是講中國算盤內的數字經濟，是講基于計算機編程語言的數字經濟，黃仁宇在《萬歷十五年》說中國國家沒有數字概念是錯誤的，因為我們的算盤都是講數，都是賬房先生，中國的經濟沒有數是發(fā)展不起來的，只是說中國和傳統企業(yè)、傳統經濟講的數字不是今天我們講的數字，我們講的數字是基于編程語言的數字，是建立在計算機科學基礎上的數字經濟，是被摩爾定律所影響的數字經濟，而它的本源所設想出來的是由圖靈完成的。這樣一個觀念我也不想再延伸到我們用什么樣的思想去想這些問題，我們?yōu)槭裁丛谶@樣的過程中落后，這并不是我今天的重點，我的重點是說這是一個組合，而且大家會發(fā)現它完成了歷史上的向前過程，我們今天講騰訊、游戲都是以這些東西的作用為基礎的，騰訊沒有本質上的創(chuàng)造，它是在游戲上發(fā)生的推進，并沒有在這些方面做出應有的貢獻。

最近，我們團隊與英偉達元宇宙的負責人有一個溝通，英偉達在元宇宙平臺方面是一個領先的企業(yè)，他們有很多優(yōu)勢，硬件和軟件。但優(yōu)勢的背后，他們有上百萬人的開發(fā)團隊。大家記住，上百萬人，分布在世界。于是它會形成不僅是先發(fā)優(yōu)勢，而且造成科技領域分工和壟斷的一種格局，改變和挑戰(zhàn)這樣的格局是相當相當不容易的。

最后，做個小結：從1936年圖靈提出圖靈機開始，到今天量子計算機的誕生，因為科技歷史的一系列的歷史事件，人類歷史得以不同。其中，元宇宙將是這一系列事件共同作用的一個歷史的里程碑。元宇宙可以理解和解讀成過去七八十年科技革命相互影響的一個產物。

希望大家關注這樣一個觀點：我們現在進入到的科技革命是早已超越工業(yè)革命時代的科技革命，是信息時代的科技革命。在這個革命中最大的特點是革命的綜合性，它不是由單一的革命所完成的，至少5個方面的突破：（1）這個革命增長的速度是指數增長。（2）科技發(fā)展呈現加速度，造成一種普遍性社會病，焦慮癥。（3）科技革命會推進到人類逼近所謂的科技極點，這樣的時刻已經很近了。（4）人類沒有能力判斷在未來十年中科技革命最后產生的顛覆會走到什么樣的程度，甚至沒有辦法能夠預測元宇宙在未來三年五載，究竟在哪個方向有根本性的突破。但是，元宇宙需要解決很多問題，需要能源、需要貨真價實的硬技術支持，不然幾千幾萬人、幾十萬人、幾百萬人，上千萬人上你這個元宇宙不擠翻了，元宇宙是有規(guī)模的、將來是可以計量的，元宇宙是要有標準的。（5）不要認為人類完全可以左右科技的發(fā)展，而是人類很可能被科技革命主導，科技革命本身產生的需求，科技的自身的生命力會越來越強烈的顯現出來。對此，我們一定要有充分的思想準備。

（作者系橫琴新區(qū)數鏈數字金融研究院學術與技術委員會主席、馬洪基金會名譽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