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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而向勇:貝爾法斯特

2017-03-18 15:04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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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添舊

我從都柏林一路向北,進入貝爾法斯特。同一座島嶼上的雙生姐妹,盡管在今天分屬兩個國家,卻比過去的任何時代都更親密無間。親密到甚至找不到邊境線。唯一提醒我已經(jīng)離開愛爾蘭到了英國的,是高速路上的黃色間隔線。在某個瞬間,它忽然變成了白色。

當初用來隔離天主教和新教聚居區(qū)的政治涂鴉墻,也是來得很突然。
一般意義上的貝爾法斯特“隔離墻”處于城市西部Falls Road和Shankill Road之間,最具有標志性的一截高達3米,綿延數(shù)公里。高墻于1974年開始建造,由水泥和鋼板構(gòu)成,頂部是密布的帶刺鐵絲網(wǎng)。在“炸彈和鮮血”的年代,這里是長達30年的沖突核心區(qū)?!坝⒏裉m的外來者”新教徒,和“凱爾特的守護者”天主教徒,對于愛爾蘭和北愛爾蘭分離后的未來各執(zhí)己見。前者認為自己擁有優(yōu)秀的英國血統(tǒng),理應(yīng)維持在英國“大家庭”里。后者強調(diào)自己驕傲的圣帕特里克式信仰,理應(yīng)并回南部愛爾蘭民族世界。
西貝爾法斯特Falls Road和Shankill Road之間的隔離墻如今被涂鴉占領(lǐng)
西貝爾法斯特一系列的隔離墻,就是在這樣難以撫平的沖突中建立起來的。墻能阻擋轟然爆炸的武器,卻無法阻擋人們內(nèi)心的烈焰焚燒。電影《天堂五分鐘》講述的故事是每一個貝爾法斯特人都經(jīng)歷過的場景,要么做施暴者,要么是受害者。即便有幸做了旁觀者,也與前兩者一樣,要經(jīng)受畢生的懺悔。很長一段時間,新教教堂和天主教教堂在貝爾法斯特毗鄰而居,卻不相往來。

走在西貝爾法斯特的人煙稀少、略顯冷清街道中,卻常常感到炙熱。1998年和平協(xié)定簽署之后,這里成為了藝術(shù)家領(lǐng)地。所有的隔離墻(如今叫做和平墻了)都被鮮艷的涂鴉“占領(lǐng)”,它們大多具有濃郁的政治諷刺意味,或是有趣的廣告。例如超大的持槍軍人的黑白背景畫上,書寫的是“乘坐‘黑色出租車’,由當?shù)厝酥v述當?shù)卣鎸崥v史”及其預訂電話,而曼德拉的畫像則是“自由主義”藝術(shù)家最喜歡的素材。

如今,由北向南穿過曾經(jīng)是恐怖檢查站的黃色鐵門,不必再擔心身側(cè)行駛而過的汽車里投出冒著煙火的炸彈,那里面只是善良友好的貝爾法斯特居民(無論是天主教徒還是新教徒都一樣友好),或像我一樣對城市歷史充滿好奇的游客。無論是在和平墻的南邊還是北邊,低矮的房屋都一樣可愛,它們也被整副的畫作涂抹包圍,唯一不太一樣又略顯敏感的,是那些窗戶上仍然懸掛著愛爾蘭國旗的家。

如果你不主動提起,沒有一個貝爾法斯特人會跟你講起那些早已遠去的傷痛。他們試圖勇敢地忘卻昨天,那當然是不可能的,但至少在表面上用微笑代替了緊張。然而基于曾經(jīng)的難過經(jīng)驗,街道上迎面而來的西貝爾法斯特人總是習慣于提醒你:“這里可能仍然是個危險的區(qū)域”,因為那些“異教徒”仍然居住在馬路對面,“你應(yīng)該收起龐大招眼的照相機并抓緊回到拉根河畔去”。
1912年4月2日,泰坦尼克號駛離貝爾法斯特港

沒錯,拉根河。

依我說,“貝爾法斯特”干脆改成“拉根河畔的貝爾法斯特”好了(就好像美因河畔的法蘭克福),反正沿著河走就是最安全也最美的城市風光了。只要那條大魚雕塑還在,貝爾法斯特的靈魂就永遠流淌在拉根河中。這條陶瓷裹身的巨大鮭魚,每一片鱗片都是一副畫作,它也是船舶航行出海的起點。

由這個北愛爾蘭最大的港口的河口,進入舊城區(qū),你很難分辨哪些是現(xiàn)代的摩登大廈,哪些是被藝術(shù)改造的磚墻老建筑。摩天樓在貝爾法斯特不受歡迎,即使是在維多利亞廣場這樣的購物中心,旗艦店也不見蹤跡,圓頂?shù)男率浇ㄖc維多利亞式的紅磚房屋連在一起,頗具魔幻現(xiàn)實主義的味道。

高聳入云的,是拉根河西岸的圣安妮大教堂的尖塔。僅次于之的是阿爾伯特斜塔。這是一棟1867建造的混有法國和意大利哥特式風格的鐘樓,為了紀念早逝的維多利亞女王丈夫。由于河畔土地的地基問題,鐘樓建成后不久便開始傾斜,直到現(xiàn)在,它仍然頑強地斜立在貝爾法斯特街頭的十字路口,好像一個充滿勇氣的貝爾法斯特市民。

泰坦尼克博物館

沿著河流向東北方向,在河岸東側(cè)有一棟2012年新建的仿佛冰川造型的建筑,它是最著名的貝爾法斯特城市景點——泰坦尼克博物館。這座博物館是為了紀念泰坦尼克沉沒100周年而開放的。整座建筑高約34.7米,和泰坦尼克號一樣高。

1909年3月底,在如今的博物館身后拉根河河口的老哈蘭德與沃爾夫H&W造船廠里,泰坦尼克號開始建造。整整三年后,工程收尾,白星White Star Line公司的這艘奧林匹克級巨型客船迎來了它的處女航。之后發(fā)生的事情恐怕是無人不曉。

在泰坦尼克號博物館里,從建造、下水到沉船,每一個時刻都被記錄下來。你或許找不到電影中杰克和蘿斯的浪漫,而只能可呼吸到真實世界的離別和傷痛。那是貝爾法斯特人已經(jīng)習慣了的憂傷,而勇氣和力量,貝爾法斯特從昨天到今天的唯一武器。

指南

泰坦尼克博物館
位于貝爾法斯特城市東部,拉根河東岸,距離城市機場很近。在博物館中除了可以了解泰坦尼克號從設(shè)計建造到首航沉沒的全過程,還可以了解100年輕貝爾法斯特的城市風貌。門票: 成人 £ 17.5,16歲以下£ 7.25,5歲以下兒童免費;Titanic Belfast, Queens Rd, Belfast, County Antrim BT3 9EP, England;44/289/0766386;www.titanicbelfast.com
圣安妮大教堂

這是一座天主教教堂,于19世紀末期開始建造,中間幾經(jīng)波折,在20世紀后期才最終完成。教堂的規(guī)模、建筑、石雕、和彩繪玻璃,在北愛爾蘭都是極為出眾的。

Donegall Street, BT1 2HB; 成人£5,學生£3,加£1可以獲得語音導覽 ;44/28/90328332;www.belfastcathedral.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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