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近日，全美各地接連爆發(fā)了工人罷工運動。多位評論者表示，員工們在經(jīng)歷了疫情帶來的工作風險、遠低于通貨膨脹的工資漲幅以及福利削減之后紛紛響應工會號召開始罷工。另一方面，疫情后的美國勞動市場迎來了離職潮，許多員工開始反思自己的工作是否真的具有價值；而消費者對商品和服務的需求、公司對于勞動力的渴望都為員工爭取更多權利增添了信心和籌碼。然而，長達四十年來的工會力量下降和最低工資的停滯不前的情況絕非一場運動所能扭轉。員工能否在缺少收入的情況下堅持罷工？罷工運動能否撼動企業(yè)的利益，并在更高的層面上帶來制度性改革？這將會是這場運動提出的最終問題。

2021年10月14日，美國愛荷華州達文波特，美國機械設備生產(chǎn)商約翰迪爾公司員工舉行罷工。

近日，一張?zhí)栒俟ぷ髡咴?0月15日舉行全國大罷工的圖片在美國社交媒體上遭到大量傳播，罷工的組織者列出了明確的要求：20美元的最低工資、12周的帶薪產(chǎn)假、提供醫(yī)療保健、實行每周四天工作制、設立環(huán)境監(jiān)管和25%的公司稅。該運動的核心思想是“不工作，并爭取更多的權利。”位于俄勒岡州波特蘭市的激進主義組織Raven Corps的領導人指出：“（罷工者）不必上街發(fā)動暴亂，不必闖入百思買。（我們）只是不去上班?！?/p>

這場由“勞工運動X”（Labor Movement X）組織發(fā)起的運動，在公益請愿網(wǎng)站change.org上收到了近2.5萬條簽名，其中一條評論說：“是時候抓住公牛（指統(tǒng)治階層和美國政府）的牛角了?！绷硪粭l評論說：“我從小就開始工作，但我從來沒有趕上過好時候，事情也沒有好轉。一直以來，每個人和每個公司都告訴我，我不夠努力?，F(xiàn)在我知道了真相。我受夠了?！?span style="color:#999999;">[1]

糟糕的待遇與低薪工作：被疫情放大的不滿與員工斗爭的新籌碼

近日，美國各地的罷工運動正逐漸升溫，形成了總人數(shù)超過十萬人的大罷工。10月中旬，約翰迪爾（John Deere）公司的一萬名聯(lián)合汽車工人（UAW）成員組織了自1986年以來的首次罷工。其他私營部門的勞動者也毅然選擇罷工，其中包括紐約一家天主教健康醫(yī)院的兩千名護士，全國各地凱洛格麥片廠的一千四百名工人，阿拉巴馬州Warrior Met的一千多名煤礦工人，肯塔基州天堂山酒廠的四百名名聯(lián)合食品和商業(yè)工人，凱撒醫(yī)院（Kaiser Permanente）的三萬一千名員工等。根據(jù)彭博社的數(shù)據(jù)，自8月1日以來，全美有近40個工作場所舉行了罷工，幾乎是去年同期的兩倍。[2]

2021年10月15日，美國愛荷華州迪比克，美國機械設備生產(chǎn)商約翰迪爾公司生產(chǎn)的建筑設備。約翰迪爾全美一萬多名員工正在罷工。

在席卷全美的罷工浪潮中，約翰迪爾公司的罷工頗具代表性。當?shù)貢r間10月10日，在愛荷華州、伊利諾伊州和堪薩斯州的聯(lián)合汽車工人會議上，工會成員以壓倒性的票數(shù)拒絕了擬議的合同，該合同為所有新雇員提供了低于通貨膨脹的加薪并取消了退休金，而工會成員的拒絕讓工會領導層和公司都感到驚訝。

據(jù)參加罷工授權會議的工人說，約翰迪爾提供的第一份合同包括增加醫(yī)療費用，含有保費和免賠額，結束了工會合同協(xié)議中不關閉工廠的承諾，并將“每天工作超過8小時為加班”的標準更改為“需要每周工作超過40個小時”。在工廠工作了19年的愛荷華州聯(lián)合汽車工人成員克里斯·拉森（Chris Larsen）透露：“從一開始，我們工人就被認為是不可或缺的。在疫情期間，許多工人都在加班，但公司卻提出了一個低得驚人的報價。這是對為他們創(chuàng)造所有財富的工人的一記耳光?！迸c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約翰迪爾公司在2021年制造了創(chuàng)紀錄的利潤，并在今年前9個月打破了他們的年度利潤記錄。諷刺的是，在員工為公司帶來巨大利潤的同時，公司卻拒絕給予員工他們所期望的待遇，這毫無疑問加劇了員工的不滿。

與此類似，在10月1日至10日期間，凱撒醫(yī)院的工會對“醫(yī)院為工人增加1%的工資、削減新員工工資以及公司新提案中的福利削減”提出異議。對于在疫情中冒著巨大的感染風險，工作在第一線的醫(yī)護人員而言，醫(yī)院提供的不合理待遇讓他們感到沮喪和不滿?！拔覀冎械囊恍┤艘呀?jīng)精疲力竭了，（他們）抱怨著（工作造成的）心理健康問題和創(chuàng)傷后應激障礙，”加州聯(lián)合護士協(xié)會、衛(wèi)生保健專業(yè)人員工會總裁兼注冊護士丹尼斯·鄧肯（Denise Duncan）表示：“作為工會，我們擔心護理的未來，以及如何招聘并留住護士和其他醫(yī)療保健人員。”[3]

工會的擔心并非多余，俄勒岡州護士和衛(wèi)生專業(yè)人員聯(lián)合會的調查顯示，該州每10名凱撒醫(yī)院工作者中就有超過4人表示，由于公司的工資制度和人員配備問題，他們正考慮離開衛(wèi)生保健行業(yè)。俄勒岡州工會的通訊組織者沙恩·伯利（Shane Burley）稱：“我認為富有的凱撒醫(yī)院高管不應該剝削勞動人民以謀取利益。當患者對醫(yī)療保健系統(tǒng)中發(fā)生的事情感到憤怒時，他們應該看看這些大高管，他們薪水很高，并試圖通過削弱工作人員和醫(yī)療保健專業(yè)人員來控制成本?！?span style="color:#999999;">[4]左翼智囊團經(jīng)濟政策研究所的數(shù)據(jù)指出，從1979年到2019年，收入水平處于最低的十分之一的工人工資在經(jīng)通貨膨脹調整后上漲了3.3%，而工資最高的5%的工人工資則上漲了63.2%。[5]

事實上，在疫情出現(xiàn)之前，工人就對多年的低工資失去了耐心。美國前勞工部長、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 at Berkeley）公共政策教授羅伯特·賴克（Robert Reich）在《衛(wèi)報》撰文表示：“多年前，當我擔任勞工部長時，我不斷遇到全國各地的全職工作者抱怨他們的工資太低、福利很少，工作不安全。工作時間要么很長，要么不可預測。許多工作者說他們的雇主對他們很差，騷擾他們，不尊重他們。對許多人而言，疫情是壓垮他們的最后一根稻草。在過去一年中經(jīng)歷了如此多的艱辛、疾病和死亡之后，工人們再也無法忍受了?！?span style="color:#999999;">[6]然而跌至谷底的失業(yè)率（2019年11月達到3.5%）達到了幾十年來的最低值，這給了工人反擊的信心。

為了吸引工人回歸工作崗位，雇主正在提高工資并提供其他福利。在9月份，工人的平均每小時收入增加了19美分，比去年同期增加了超過1美元，但這顯然無法解決工人們生活工資、危險津貼、育兒津貼、帶薪病假和醫(yī)療保健的短缺。除非這些短缺得到糾正，否則許多美國人不會很快重返工作崗位。在疫情期間，這些低薪員工被認為是不可或缺的，他們一直在低工資、高風險的環(huán)境下工作?，F(xiàn)在，雇主們正拼命留住現(xiàn)有的員工，員工們也意識到自己占了上風。

筋疲力盡：勞動者的反抗能否帶來質變？

面對這樣的情況，保守派表示一旦所有州停止提供疫情期間的額外失業(yè)救濟金，人們就會重返工作崗位。與保守派的預測相反，所謂的“額外失業(yè)救濟金”已經(jīng)派完；大部分美國成年人都已經(jīng)接種了疫苗，住院率和死亡率都大幅下降，因此這些因素都不足以構成美國工人離職和不愿工作的理由。羅伯特·賴克表示，工人們不愿回到或留在原來的工作崗位，是因為他們已經(jīng)筋疲力盡了。部分勞動者已經(jīng)提前退休，而其他人已經(jīng)找到了維持生計的方法，放棄繼續(xù)從事他們討厭的工作。他們中的許多人只是不想回到繁重、令人麻木的低工資垃圾工作中去。

另一方面，疫情期間許多低薪員工的工作環(huán)境令人擔憂，他們暴露在巨大的感染風險下，并被迫進行長時間的工作。美慈醫(yī)院的即時治療助理謝麗爾·達林（Cheryl Darling）描述了醫(yī)院混亂的工作條件：“我不敢去上班，因為我不知道我這一天會是什么樣子，我不知道他們會把我安排在哪里，也不知道我的工作環(huán)境會是怎樣的。”同樣的情況也發(fā)生在制造業(yè)工廠和倉庫、好萊塢劇組以及食品行業(yè)。在大流行期間，凱洛格員工經(jīng)常連續(xù)工作30天，并實行12小時或16小時的輪班制。

考慮到令人不滿的收入和工作環(huán)境，在疫情之后，美國的勞動力市場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據(jù)就業(yè)報告顯示，美國的職位空缺數(shù)量創(chuàng)下了歷史新高。正在工作或積極尋找工作者的比例（勞動參與率）下降到了61.6%；處于最佳工作年齡（25-54歲）的人員的參與率也有所下降。在2020年，職位空缺增加了62%，總體招聘人數(shù)卻有所下降。在缺少安全、高薪、可持續(xù)的工作的情況下，大量的勞動力選擇了待業(yè)。據(jù)《華盛頓郵報》報道，工人和工會領袖表示，工會成員對雇主未能提高工資感到憤怒，對工資增長跟不上通貨膨脹而感到沮喪，并對缺乏高質量的工作感到失望。圣路易斯聯(lián)邦儲備委員會（St. Louis Federal Reserve）的數(shù)據(jù)顯示，盡管美國工人9月平均時薪較上年同期增長4%，但通貨膨脹率的同期增長卻達到了5.4%。[7]

另一項值得注意的情況是：美國的辭職率也創(chuàng)下了歷史新高，美國勞工部在10月12日的報告中指出，8月份約有430萬人辭職（相當于約2.9%的勞動力），高于4月份創(chuàng)下的400萬人辭職的記錄。自2021年春季以來，每月大約有400萬美國工人離開工作崗位。工會官員和經(jīng)濟學家表示，大規(guī)模罷工是“大辭職（Great Resignation）”現(xiàn)象的一個分支。該現(xiàn)象減少了美國的勞動力儲備，減緩了經(jīng)濟復蘇?，F(xiàn)在，許多公司都在努力滿足對其產(chǎn)品日益增長的需求，并需要管理受阻的供應鏈，因此工人很難被取代。這無疑給了工會新的談判資本，并降低了罷工的風險。

但是，并非所有的罷工都能完全規(guī)避風險。今年10月，聯(lián)合地鐵能源公司的14名石油工人進行了罷工，此后有8人被解雇；而奧馬哈的凱洛格公司則拒絕了員工的加薪要求。在與公司斗爭的過程中，谷物磨坊主國際工會分會的主席丹·奧斯本（Dan Osborn）和其他罷工者預計他們可能會有幾個星期沒有工資，他們不得不變賣一些資產(chǎn)以維持生活。

2021年10月6日，美國內(nèi)布拉斯加州奧馬哈，美國知名食品企業(yè)家樂氏（Kellogg's）的員工舉行罷工。

罷工運動并非毫無作用，據(jù)彭博社10月5日的報道，因其美國谷物工廠的工人舉行罷工，谷類早餐制造商凱洛格股價下跌。[8]而在迪爾公司罷工開始后，該公司的股價在一周內(nèi)下跌了約3%，這可能反映了對停工期間生產(chǎn)效率降低的擔憂。相較于罷工帶來的股價波動，投資者和股東更擔心此舉對生產(chǎn)水平和供應鏈造成的影響。彭博情報分析師詹妮弗·巴塔什斯指出：“如果公司無法維持生產(chǎn)水平，供應鏈問題可能會被放大。這取決于罷工持續(xù)的時間，這將影響到需要用多少已完成的庫存來履行當前的訂單，以及罷工解決后重建庫存需要多長時間?！?span style="color:#999999;">[9]

除去本次罷工的經(jīng)濟影響外，罷工帶來的政治影響也是不容忽略的，尤其考慮到目前各行業(yè)對勞動力充滿渴求的情況。對于約翰迪爾的罷工運動，拜登政府表示:“工人們的罷工是正義的，他們有權要求提高工資?！笨的螤柎髮W勞資關系教授亞當·塞思·利特溫（Adam Seth Litwin）指出，“經(jīng)濟力量，還有政治力量，都站在工人一邊。雇主們將會屈服，因為他們知道他們必須這樣做。”然而，抵抗并沒有那么簡單，四十年以來工會的衰弱和雇主長期以來的統(tǒng)治地位增加了員工們反抗的難度。

式微的工會——勞工運動能否持續(xù)？

據(jù)《時代》周刊報道：在一個世紀前，廣泛的勞工騷亂導致了針對美國工人待遇的徹底改革。在20世紀初，美國與其他工業(yè)化國家相比，擁有極低的工會率和社會福利。但隨著第一次世界大戰(zhàn)期間勞動力短缺和戰(zhàn)爭結束時通貨膨脹的加劇，工人們開始反抗。1919年，全國五分之一的勞動力參加了罷工，其中包括35萬鋼鐵工人的罷工。喬治敦大學歷史學教授約瑟夫·A·麥卡丁（Joseph A. McCartin）指出，當時的公司決心阻止工會的建立、保持對工人生活的控制，并開始提供更多的福利，認為此舉可以減少人員流動并提高生產(chǎn)力。麥卡丁稱：“雇主們意識到，把工人當做用完就扔的機器根本沒有什么好處。當雇主這樣做的時候，員工就會組織起來。”[10]此后，全美迎來了一個“福利資本主義”的時代，公司提供養(yǎng)老金、學徒計劃、股票所有權和健康保險等福利。改革以后，事故減少了，生產(chǎn)力提高了，人員流動也迎來了減緩。

然而，這與雇主們在過去幾十年中一直在做的事情截然相反，雇主們一度選擇削減福利并將更多的財務責任推給工人。隨著一些行業(yè)遷往基本上沒有工會的美國南部，疲軟的勞動力市場使得更換罷工工人變得更加容易，私營部門工會的數(shù)量持續(xù)減少。美國勞工統(tǒng)計局的數(shù)據(jù)顯示，去年只有10.8%的美國勞動力屬于工會，這比1954年的峰值34.8%有所下降。公司利用產(chǎn)業(yè)自動化、外包工作，以及法院給予的回旋余地，逼迫工人在合同斗爭中做出重大讓步。[11]但是，隨著美國社會老齡化的增加，許多公司意識到很大一部分員工即將將退休，公司可能無法找到足夠的員工取代他們。在大流行期間，嬰兒潮一代的退休率急劇上升。

低薪員工意識到妥協(xié)和讓步不再是他們唯一的選擇，疫情給予了他們反思自己工作內(nèi)容的機會，許多工人開始重視工作的流動性，在公司不提供晉升機會時離開。員工的選擇顯然對行業(yè)造成了影響，根據(jù)最近的就業(yè)報告，工資雖然已經(jīng)連續(xù)三個月迎來上漲，休閑和酒店業(yè)的工資比兩年前整整高了10%——但是僅在今年5月份，該行業(yè)就有764000名工人辭職。

然而，勞工的罷工運動和反抗似乎還未能帶來制度上的變革。來自經(jīng)濟政策研究所的、前奧巴馬政府經(jīng)濟學家海蒂·希爾霍茲（Heidi Shierholz）指出，“這是四十年來工會力量下降和最低工資停滯不前的結果?！J為任何短期短缺，會讓雇主長期以來抑制工資的能力消失’的想法是不正確的?！笔聦嵣?，勞工運動在今年屢次受挫，在阿拉巴馬州組織亞馬遜工會的努力失敗了；美國最高法院推翻了加州的一項規(guī)定，該規(guī)定允許工會組織者在農(nóng)場與農(nóng)場工人會面。盡管最近的罷工聲勢浩大，但紐約城市大學的勞工社會學家露絲·米爾克曼擔心一旦事態(tài)穩(wěn)定下來，一切就會回到原來的狀態(tài)：“勞動力短缺不一定會持續(xù)下去。一旦勞動力短缺結束，罷工次數(shù)就會減少?！钡捎谌鄙傧到y(tǒng)的組織工作，工會成員不太可能得到顯著增加。對此，進步組織表示：從長遠來看，幫助員工獲得更多權力需要的是三月份在眾議院通過的PRO（Protecting the Right to Organize Act）法案，該法案將幫助工人建立組織。該法將激勵工會進行更多組織工作，并增加他們贏得工會運動的機會，這將改善目前分散的罷工運動。

聲勢浩大的罷工揭示出了美國勞動市場背后的問題——即勞動力需求和工人興趣之間的不匹配。雖然總統(tǒng)拜登和公眾都對給予工會更大的權力表示支持，但一些公司仍然假裝什么都沒有改變，即使在公司利潤飆升之后，他們?nèi)栽诶^續(xù)壓榨工人并要求他們做出讓步。伊利諾伊大學勞資關系教授羅伯特·布魯諾（Robert Bruno）表示：“你可以清楚地看到，美國資本主義已經(jīng)凌駕于工人之上。有些公司認為這種情況會永遠持續(xù)下去，他們很可能會產(chǎn)生一種傲慢情緒，也許他們沒有正確地解讀時代?！辈剪斨Z教授認為，鑒于如今工人們越來越好戰(zhàn)，加入工會的雇主們將不得不重新考慮他們的談判方式，并需要相當認真地對待員工。他們不能再通過威脅將業(yè)務轉移到海外，來讓工人們屈服。如果工人們看到其他人通過罷工獲得更好的工資和條件，這將提高工會的知名度，并導致更多工人投票加入工會。[12]

最終，這場罷工引發(fā)爭議的問題是，美國工人是否會被強迫回到疫情時的懲罰性勞動力市場環(huán)境？美國工人是否會被強迫接受低收入的工作且危險的工作環(huán)境？當美國工人“回去”工作時，他們將回到什么樣的經(jīng)濟中去？工人的罷工運動又能否上升到更高的政治層面，實現(xiàn)制度性的改革？

引用文章：

[1] https://reporter.rit.edu/features/%E2%80%9Cdon%E2%80%99t-work-get-more-rights%E2%80%9D-october-15-strike

[2] https://time.com/6107676/labor-unions/#:~:text=U.S.%20organized%20labor%20is%20having,to%20claw%20back%20lost%20ground.&text=Only%2010.8%25%20of%20the%20U.S.,of%20Labor%20Statistics%20data%20show.

[3] 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1/oct/01/us-labor-unrest-unions-strikes

[4]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usiness/2021/10/11/24000-kaiser-permanente-workers-authorize-strike-over-pay-working-conditions/

[5] https://time.com/6082457/hourly-workers-demand-pay-benefits/

[6] https://www.theguardian.com/commentisfree/2021/oct/13/american-workers-general-strike-robert-reich

[7] https://www.washingtonpost.com/business/2021/10/17/strikes-great-resignation/

[8] https://www.bloomberg.com/news/articles/2021-10-18/kellogg-cereal-strike-continues-as-trades-union-returns-to-work

[9] https://www.bloomberg.com/opinion/articles/2021-10-18/deere-s-record-profits-give-striking-workers-leverage

[10] https://time.com/6082457/hourly-workers-demand-pay-benefits/

[11] https://time.com/6107676/labor-unions/#:~:text=U.S.%20organized%20labor%20is%20having,to%20claw%20back%20lost%20ground.&text=Only%2010.8%25%20of%20the%20U.S.,of%20Labor%20Statistics%20data%20show.

[12]https://www.theguardian.com/us-news/2021/oct/23/striketober-unions-strikes-workers-lasting-change?fbclid=IwAR0ZP5mp7aiABPHaC6U2orogVrShExt_KYd3Gd9OLdE2o1mv0pOr2y5Roq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