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編者按】

        1924年3月10日的海寧，查良鏞出生。

        1955年2月8日的香港，《書劍恩仇錄》在《新晚報》的“天方夜譚”版開始連載，署名“金庸”。金庸“出生”。

        從此世人往往只知金庸而不知查良鏞。

        1994年10月，金庸赴北京大學(xué)訪問，并接受了名譽教授榮銜。此后，金庸與北大淵源深厚。由黃子平編選的《尋他千百度》，是金庸先生半個世紀(jì)以來經(jīng)典散文作品合集。其中有林翠芬記錄整理的一篇1994年10月27日金庸在北京大學(xué)以武俠小說為題的演講稿。

        金庸和金庸武俠問世一甲子之際，翻書黨摘錄這次演講后金庸與北大學(xué)生的交流互動。

        問：您作品中的主人公都重義氣，您是否認(rèn)為生活中義氣最重要？

        答：道德觀念，包括為人處事是多方面的，“義”是其中的一部分。所謂義，孟子說是合理的、適宜之意。俠義小說特別強調(diào)義，因為江湖上流浪的人沒有家庭支持，經(jīng)濟上沒有固定的生活來源，所謂“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主要的支持就是朋友。對付其他集團的欺壓、對付政府的貪官污吏的壓迫，就是要團結(jié)一批朋友來反抗。要團結(jié)人，一定要注重義，互相扶持，為一個共同目標(biāo)努力，甚至犧牲性命。所以在俠義小說中，“義”被提高到很重的地位。在中國傳統(tǒng)道德中，“義”也一直是很重要的，這也是我們中華民族所以能夠不斷壯大發(fā)展的重要力量。

        問：您作品中的主人公常受到很多女性的傾心愛慕，請問您對愛情專一問題有何看法？（眾笑）

        答：相信這問題是很多青年朋友關(guān)心的。我的小說描寫的是古代社會，古代沒規(guī)定要一夫一妻，所以韋小寶有七個老婆。（眾笑）有些年輕女讀者、甚至我的太太就不大喜歡《鹿鼎記》。但其實清代康熙時一個大官有六七個老婆一點不稀奇嘛！假如只有一個老婆反而不現(xiàn)實?，F(xiàn)在武俠小說有很多現(xiàn)代思想加進去，所以，我的小說中，除了韋小寶以外，每個英雄都只有一個太太。（眾笑，鼓掌）就像楊過，很多女孩子喜歡他，但他仍是專心不二的，這是一種理想，是否做得到不知道，總之覺得應(yīng)該這樣。就像《笑傲江湖》，我寫令狐沖本來很喜歡小師妹，但他的小師妹不喜歡他，這有什么辦法，小師妹嫁人了，后來死了，他才跟另外一個女子結(jié)婚。我希望，也很鼓勵別人從一而終。（眾鼓掌）

        問：司馬遷歌頌的俠士，在后世小說《七俠五義》中為什么變成政府的打手？

        答：我也同意。每個時代有變遷，假如俠客成為政府的打手就不是“俠”了。俠士應(yīng)當(dāng)主持正義，幫助不幸的人。不過這些小說也力求自圓其說，做政府打手也常有主持正義的，如《七俠五義》、《施公案》、《彭公案》，反對土豪惡霸、貪官污吏，也是正義，但另一部分則未必。

        問：《神雕俠侶》主人公的命運安排是否刻意追求的悲劇，您怎樣看小說的悲劇？

        答：我寫小說是在報上連載，每天寫一段一千字，翌日發(fā)表，甚至到外國旅行也要寫好寄回來。開始時只寫大致幾個人物，然后慢慢發(fā)展，根據(jù)人物個性自然發(fā)展，有些是喜劇收場，有些是悲劇收場，其中還是大團圓結(jié)局較多。悲劇并非故意安排，而是個性發(fā)展的結(jié)果。

        問：日月神教教主這個人物怎樣構(gòu)思的，是否有生活原型？（眾笑，鼓掌）

        答：坦白說，因為寫這部小說時內(nèi)地正在“文化大革命”，我個人很反對“文革”的個人崇拜，很反對用暴力迫害正派人。那時我在香港辦報，報紙的報道和評論，都是反對當(dāng)時“四人幫”的統(tǒng)治思想和無聊的個人崇拜。那時我每天要寫一段社評和一段小說，寫時不知不覺受影響。（眾鼓掌）

        問：您筆下的英雄是否有自己的心聲在其中？

        答：我書中的英雄有很多不同類型，自己不可能化身那么多，只希望盡量寫不同的人，不要重復(fù)；不過若說下筆時完全放開自己的個性與想法也是不可能的，不知不覺間可能反映一部分。并非說我自己有那么好，只是一種希望的寄托。比如對郭靖、喬峰的為人很佩服；令狐沖很瀟灑，段譽很隨和，我自己做不到，但想能夠這樣就好了，把理想反映在書中。

        問：小說中寫的民族心理與文化是否有關(guān)？

        答：前天我在這里講了一點我對中國歷史的看法。我認(rèn)為對歷史上的“異族統(tǒng)治”應(yīng)當(dāng)換一種看法。漢族和其他少數(shù)民族都是中華民族的一部分。漢族是多數(shù)派，大多數(shù)時候主持中央政府，統(tǒng)治少數(shù)派。有時多數(shù)派腐化了，少數(shù)派起來執(zhí)政，并非中國就此“淪亡”。只能說中華民族許多民族掉換“坐莊”，過幾百年換一個民族來主持大局，最后幾個民族融化在一起。這個想法我早就有，所以在我的第一部小說《書劍恩仇錄》中，陳家洛的兩個愛人都是回族。最后一部《鹿鼎記》，韋小寶到底是什么族人也不知道，（眾笑）他的媽媽交往的男人很多，漢、滿、蒙、回、藏都有。此外中間有幾部小說，如《白馬嘯西風(fēng)》，漢族女子愛上哈薩克族男人?！短忑埌瞬俊返闹鹘菃谭迨瞧醯と耍瑦鬯纳倥菨h人。我覺得民族關(guān)系無論在歷史或小說中，都應(yīng)是各民族團結(jié)融合的。

        問：您為什么不再寫武俠小說了？

        答：什么事情總有個終點，不能老寫下去。武俠小說我已寫夠了，想要表達的已差不多了。至于是否寫歷史小說，現(xiàn)在很難說，如果精力夠，寫一部也很好。

        問：內(nèi)地有許多冒名的金庸小說？

        答：社會上有人冒名用金庸的名字出版小說，這個我是沒辦法了。（眾笑）有一位叫“全庸”，（眾笑）還有一位叫“金庸巨”，后面加一個“作”字，連起來就是“金庸巨作”，（眾大笑）這位先生很聰明。直到三聯(lián)書店經(jīng)我正式授權(quán)，幾年前天津百花文藝出版社為我出版過一套《書劍恩仇錄》，那是正式授權(quán)而付版稅的，此外市面上所有都是翻版。我也不是很生氣，能多一些內(nèi)地讀者看到，我也高興的，當(dāng)然我收不到版稅就不是很高興。

        問：武俠小說前景怎樣？

        答：這個現(xiàn)在很難說。香港和臺灣本來很多人寫，現(xiàn)在幾乎沒有什么人寫了。將來希望內(nèi)地一些好的作家愿意花時間寫武俠小說，將來有好的作品。但武俠小說要有歷史背景，如果有些年輕人對中國古代社會生活不熟悉，寫起來會比較困難。

        問：《雪山飛狐》最后結(jié)果怎樣？

        答：這個我就不能講了?。ū娦Γ┮埜魑蛔约合胂?，寫出解答來就不好了。有個讀者寫信給我說，他為了這個問題常失眠睡不著，（眾笑）我想對不起了，不過這也可使他印象比較深刻一點。（眾笑）

        問：您最喜歡自己哪一部作品？

        答：真的說不出最喜歡哪一部。寫的時候都很投入，寫好之后好像自己的兒女一樣，有的水平好一點，有的水平差一點，實際上分不出對哪部特別喜歡。我想各位同學(xué)看了很多小說，每人最喜歡的也有不同。那比較好，所謂蘿卜白菜各有所愛，如果所有女同學(xué)都喜歡同一個男人，那就糟糕了。（眾笑）

        問：《笑傲江湖》要表達的意圖是什么？

        答：《笑傲江湖》是想表達一種沖淡、不太注重爭權(quán)奪利的人生觀，對權(quán)力斗爭有點厭惡的想法。中國自古以來的知識分子士大夫大都有這種想法，結(jié)果多數(shù)未必做得到。大家努力考試做官，想升官發(fā)財，但作詩寫文章時總會表達一種沖淡的意境，說要做隱士，這也是中國文化傳統(tǒng)的一種。要放棄名利權(quán)力是很難的事，《笑傲江湖》表達這種傳統(tǒng)思想。

        問：您小說中有些怪人像嵇康、阮籍那樣，是否受魏晉風(fēng)流影響？

        答：我想是有影響的。魏晉風(fēng)流受道家、佛家影響。武俠小說常描寫很飄逸、不守常規(guī)的人。武俠小說喜歡寫這些人物。

        問：北師大（北京師范大學(xué)）有幾位教授學(xué)者在評論當(dāng)代文學(xué)作品中把您的名字排名很高。您有什么看法？

        答：我見到報上的消息，第一個反應(yīng)是：“無論如何不敢當(dāng)，這幾位先生太抬舉我了。”覺得不可以這樣排。他們也可能從另一種角度，從讀者人數(shù)比較多來考慮。另一方面，我是當(dāng)代人，比較了解當(dāng)代人的心理，有些很出名的小說家已過世，作品雖好，受時代影響，現(xiàn)在看的人比較少。我并不妄自菲薄，輕視武俠小說，但也從來不敢驕傲。對前輩和同時代的作家，我一向都是很尊重的。再者，北師大這幾位先生可能也不是真的“排名”，只不過順便列舉。對于藝術(shù)的評價，向來總是有主觀和個人喜愛的成分。

        問：《俠客行》的主人公完全沒有知識，但能領(lǐng)悟絕頂武功，他不識字，天性很蠢，無欲無求，我們在這里念書念得再用功又怎么樣？（眾笑）

        答：不要緊張，你又不學(xué)武，學(xué)文學(xué)的就要用功念書了。（眾笑）我寫《俠客行》，是佛教思想中有一種想法：世俗的學(xué)問對領(lǐng)悟最高境界可能有妨礙。中國禪宗參禪的目的就是力圖擺脫現(xiàn)成的觀念，尤其是邏輯和名詞的觀念。佛家理論說，摒逐世俗的觀念，有可能領(lǐng)悟更高一層絕對的觀念。當(dāng)然，我們追求實際的社會知識學(xué)問，跟《俠客行》完全不同。假如你不識字，北大絕對不會收你了。（眾笑）

        問：會再寫新的武俠小說嗎？

        答：新的武俠小說我不想寫了，或會想寫歷史小說。我剛正式從報紙退休，有兩條路，一是在大學(xué)里混混，（眾笑）我很喜歡和年輕人交朋友，大家聊聊天，像今天這樣的情況當(dāng)然很高興。我年紀(jì)不小了，但仍覺得增加知識是最愉快的事情，如果能在高等學(xué)府里多耽些時候也很好。第二條路是再寫一兩部小說。寫小說很辛苦，但我對歷史有些看法，也想表達出來，如能安靜下來寫一兩部歷史小說也是可能的。

        問：喬峰只能是悲??？

        答：這是沒辦法的，天生的。他一開始生為契丹人（契丹是當(dāng)時中國北方很大的國家，很多外國人不知中國，就只知道契丹。香港的“國泰航空公司”Cathay就是契丹，就是“契丹航空公司”），那時契丹與漢人的斗爭很激烈，宋國與遼國生死之戰(zhàn)，民族之間的矛盾沖突這樣厲害，他不死是很難的，不死就沒有更加好的結(jié)局了。

        近代小說寫悲劇是從人性自然發(fā)展出來。西方的希臘悲劇則是人與天神發(fā)生關(guān)系，發(fā)生悲劇因為天神注定如此，與現(xiàn)代觀念不同。

        問：聽說《天龍八部》有部分是倪匡先生代寫的？

        答：因為當(dāng)時我要出門旅行一個多月，我請好友倪匡先生代筆，寫一個單獨的故事，當(dāng)時說明我將來出書時要刪掉的，他也同意，所以報上連載時有一段是他寫的。印成書時，就沒有他代寫的那部分了。

        問：您小說中的人物是否理想人物的塑造？

        答：有部分主角是理想的，但有一部分就不是理想，而是比較現(xiàn)實的。例如寫韋小寶，不是作為人生的理想或中國人的理想，（眾笑）而是寫出中國人社會中有這樣的一種典型，尤其是在清朝，那時社會制度不很合理的時候，一個人要飛黃騰達，就要有韋小寶作風(fēng)。

        中國人移民海外，大多數(shù)人有不同的困難，后來安身立業(yè)，發(fā)展事業(yè)。像韋小寶這種中國人到海外去，有很多，并不一定道德很高尚，但愛交朋友，適應(yīng)環(huán)境的能力就很強。（眾鼓掌）

        問：您認(rèn)為林平之（《笑傲江湖》中一角）性格如何？

        答：林平之的仇恨心很強，從小因別人殺了他全家，按中國武俠小說的規(guī)范，他要報仇也是應(yīng)該的。但把整個人生全部集中在仇恨中，我覺得不值得。這不是中國人的一般性格。中國人在適當(dāng)?shù)臅r候可以化解仇恨。

        問：您對古龍、柳殘陽的小說的看法怎樣？

        答：古龍的小說沒有明確的歷史背景，他用一種歐化的、現(xiàn)代人的想法來表達一種武俠世界，另走一條路，他的小說有幾部也寫得很好。柳殘陽的小說比較簡單，打得很激烈，看起來很過癮，但不免太單調(diào)了。古龍的小說較有深度，范圍比較廣，想法很新。他是我相當(dāng)熟的朋友，現(xiàn)已過世。他的個性中有一個缺點是不太能堅持，大部分小說寫了一半，就不寫了，由別人代寫，所以水準(zhǔn)不齊，假如是他自己寫完了的，當(dāng)然水準(zhǔn)高得多。

        問：您的作品有否真實的事跡作為藍(lán)本？

        答：除了正式的歷史事實外，小說的故事全部是虛構(gòu)，沒有以哪件真事為藍(lán)本?！哆B城訣》有一點真實內(nèi)容，但只是很小部分。

        問：您的作品拍成很多電影或電視連續(xù)劇，您對作品被改編的看法？

        答：假如編導(dǎo)先生覺得小說故事太長了，刪改沒問題，但希望不要加進很多東西。（眾笑）只要不加我就滿足了。

        問：《天龍八部》的思想主題是什么？

        答：《天龍八部》部分表達了佛家的哲學(xué)思想，就是人生大多數(shù)是不幸的。佛家對人生比較悲觀，人生都要受苦，不管活得怎樣好，最后總要死，當(dāng)然沒辦法。佛家思想對人生真諦有深刻的理解。

        《天龍八部》表達一部分佛家思想：人生有很多痛苦，無可避免，但從另一角度看，遇到悲傷時要能平心靜氣地化解。對于世上的名利權(quán)力不要太過執(zhí)著，對于人世間的種種不幸要持一種同情、慈悲、與人為善的態(tài)度。佛家哲學(xué)的精義不是悲觀消極，而是要勉為好人，盡量減少不太好的欲望。

        問：您的小說搬上銀幕后表現(xiàn)方式大大不同？

        答：我也覺得不太滿意。不過拍電影、電視也很難，恐怕所有改編小說都會遇到這樣的困難。我只希望他們改得比較少一點就是了。

        問：中國小說和文筆的關(guān)系怎樣？

        答：中國有許多作家文字精練，如老舍先生、沈從文先生。但現(xiàn)代有些作家不很注重文字，好多人的文筆有點公式化，都差不多，看不出風(fēng)格，寫作方式很歐化，結(jié)構(gòu)是西方文法，沒有中國傳統(tǒng)的寫作方式。我認(rèn)為中國的傳統(tǒng)文體、美的文字，一定要保留發(fā)展。有些作品我們看了一遍又一遍，如《紅樓夢》、《水滸傳》，并非看故事，而是看文章，與作品文字好不好有關(guān)。假如寫小說只講故事、講思想、講主題，而文字不美，假如中國精練獨特的優(yōu)美文筆風(fēng)格漸漸不為人重視了，那是很可惜的。當(dāng)然我絕不是說我的文筆好，而是說希望努力從中國的文學(xué)寶庫中吸取營養(yǎng)。

        問：你對王朔的作品看法如何？

        答：王朔先生的文字口語化，語句俏皮，是中國式的，讀起來興味很高。并非我都同意他的意見，而是說他表達的方式能受人歡迎。陳忠實先生的《白鹿原》，鄧友梅先生的《煙壺》，最近還有一部《最后一個匈奴》，以及《曾國藩》、《李鴻章》等歷史小說，表達方式都相當(dāng)中國化，讀者容易接受。

        問：《笑傲江湖》的時代背景是否明朝正德至崇禎年間？

        答：大致是明朝吧，沒有具體時代背景。因為我想這種權(quán)力斗爭、奸詐狡猾，互相爭奪權(quán)位的事情，在每個朝代都會發(fā)生。如果有特定的時代背景，反而沒有普遍性了。這位同學(xué)估計是在明朝正德至崇禎年間，我想他很有歷史知識，大致差不多。

        問：您最偏愛哪一個女性？

        答：我盡可能寫各種各樣人物，有些女性很壞的也寫，像《天龍八部》的馬夫人。（眾笑）有些女性很會下毒，那肯定很危險的，（眾笑）也有會下毒而人很好的，像《飛狐外傳》的程靈素。至于問我喜歡哪個？真的很難說，我看每人喜歡的也不同。我希望把這些女性寫得可愛些，你看了會覺得有這樣一個女朋友挺不錯、挺幸福。（眾鼓掌）

        問：武俠小說可否不以封建社會為背景？

        答：我想可以的，以現(xiàn)代為背景?！皞b”主要是愿意犧牲自己、幫助別人，這是俠的行為。俠不一定是武俠，文人也有俠氣的。李白《俠客行》寫的都是不會武功的，但有俠氣，所以其他社會背景也可以寫俠，也可以另走一條路。有這種品格的人，不一定會武功的，而且在現(xiàn)代，武功也沒什么用了。

        問：《天龍八部》的三個主人公段譽、喬峰、虛竹的性格有何不同？

        答：他們代表不同個性。段譽雖然是大理人，不算是漢人，但也有中國文化傳統(tǒng)，人很溫和文雅，脾氣很好，很容易交朋友；喬峰有陽剛的一面，都是中國文化傳統(tǒng)中很好的品格。虛竹是出家人，個性與漢族文化有點距離，很固執(zhí)，宗教思想很濃。

        問：請談一下小說中的一夫多妻制，一夫一妻制。

        答：一夫多妻制是歷史性的，所有民族都是從一夫多妻制演化過來的。更早的母系社會是一妻多夫，慢慢再一步步發(fā)展。我們寫武俠小說寫古代社會，但盡可能寫愛情專一，相信讀者也希望看到愛情專一的故事。中國古代文學(xué)中也有寫愛情專一而十分感人的作品，如詩歌《華山畿》、《孔雀東南飛》等等。

        問：您小說中有很多的中國歷史知識，哪里得來的？（笑）

        答：我沒有能在北大歷史系念書很有點遺憾。不過我一向喜歡讀歷史書，慢慢地學(xué)到一些歷史知識。

        問：武俠小說在您生命中的比重大不大？

        答：實際上最初比重不大，我主要的工作是辦報紙，但是現(xiàn)在比重愈來愈大。現(xiàn)在報紙不辦了，但是小說讀者好像愈來愈多，在大陸、香港、臺灣和歐美的中國人當(dāng)中，小說讀者都很多，這是無心插柳了。我本來寫小說是為報紙服務(wù)，希望報紙成功?，F(xiàn)在報紙的事業(yè)好像容易過去，而小說的影響時間比較長，很高興有這樣的一個成果。（聽眾長時間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