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環(huán)行星球 環(huán)行星球 收錄于話題#周游巴爾干4#Momoko3

文/Momoko

圖文：審稿-孫綠、制作-文琪 蘇西

正文未注明來源的照片：?王翅根

封面圖：?Erik Cox 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

因為奧赫里德湖的照片，被種草了“北馬其頓”，去了之后才發(fā)現(xiàn)這個“北馬其頓”和我以為的“馬其頓”不太一樣。

人們頭腦中浮現(xiàn)出的第一個馬其頓顯然是地跨三大洲的馬其頓帝國，這會讓人以為在北馬其頓能追尋到亞歷山大的遺跡。可惜并沒有，北馬其頓甚至還為此和鄰國希臘鬧了十幾年的矛盾。

1991年南斯拉夫解體，北馬其頓作為“馬其頓共和國”獨立，希臘人對這個國名很是不滿。

古馬其頓的主體部分位于今天的希臘北部；近代地理概念上的馬其頓包括了現(xiàn)在的北馬其頓，塞爾維亞、保加利亞、阿爾巴尼亞的一小部和希臘北部，而北馬其頓的主體民族其實是斯拉夫人。

馬其頓帝國（亞歷山大帝國），制圖：孫綠

北馬其頓使用了“馬其頓”這個名字，修建亞歷山大雕像，以亞歷山大命名機(jī)場等行為，在希臘人看來就是搶了他們的歷史文化IP，甚至覺得北馬其頓還可能提出進(jìn)一步的領(lǐng)土要求，故而一直緊緊相逼，還以此阻撓北馬其頓入北約和歐盟。

雙方拉鋸多年，2019年馬其頓改名為北馬其頓，2020年3月加入北約。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是北馬其頓首都斯科普里及其周邊，還有西歐人最愛的度假勝地之一奧赫里德湖。

制圖：孫綠

斯科普里

可能是個小雅典

斯科普里稱得上觀光景點的地方并不多，低迷的經(jīng)濟(jì)讓這座城市除去中心那些恢弘的希臘式建筑外，更像一個小縣城。

大概是冬天的緣故，流經(jīng)斯科普里的瓦爾達(dá)爾河水位很低，顏色灰灰的，只能稱之為寬闊的水溝，有些河段上甚至還飄著垃圾。

河上的幾座橋倒是精美無比，滿是人物造型雕塑，岸邊的政府部門、博物館和劇院也氣派非凡，白色外立面配上愛奧尼柱，還以為身在雅典。

? Matphotography / Shutterstock圖2 ? milosk50 / Shutterstock

市中心的亞歷山大廣場正中間矗立著大帝騎馬的英姿，周圍幾條街呈放射狀延伸出去，布滿了全國最高級的酒店、餐館和賭場，儼然小拉斯維加斯的架勢。

亞歷山大大帝在西方世界屬于高大全式人物，少年師從亞里士多德，既有文學(xué)少年的浪漫和哲學(xué)家的思辨能力，又有過人的勇氣和軍事才能，20歲出頭開始東征，只用了12年的時間征服波斯，最遠(yuǎn)甚至達(dá)到印度河流域，建立起劃時代的馬其頓帝國，也難怪北馬其頓和希臘為這位英雄人物爭論不休。

? Neil Bussey / Shutterstock

首都這一系列氣派的建筑和雕塑都是北馬其頓近年來名為“斯科普里2014計劃”的“面子工程”，旨在吸引更多游客，和嘗試從希臘找回本國歷史，激起本國人的愛國心。

這一項目確實吸引來了外國游客，但也引發(fā)了國內(nèi)外不少批評：

對項目資金濫用的指責(zé)；斯科普里其他族裔認(rèn)為自己“被代表了”，比如阿爾巴尼亞族認(rèn)為以亞歷山大為中心的新市中心代表不了自己的文化；新建的亞歷山大雕像讓希臘人頗為不爽。

斯科普里興建的金屬十字架 全市最高點

以新興旅游項目而聞名

城中雕塑

在外國游客看來，這些建設(shè)確實讓城市變美了，顯得斯科普里很有文化底蘊，如果沒有這個項目支持，估計斯科普里也就是科索沃那樣的縣城水平。

但從另一方面來看，“從希臘找回本國歷史”本身就要畫個問號，捆綁著希臘，這會不會更引發(fā)“北馬其頓人是古馬其頓后裔”的錯覺呢？

拋去史海鉤沉似的話題，斯科普里是一座很有人情味的城市。

路邊隨處能看到睡著的流浪狗，占據(jù)著陽光最好的地方，不管身邊走過多少個旅行團(tuán)就是不睜眼，人群擋住它們曬太陽了，才稍微挪挪屁股。

狗子們都被統(tǒng)一管理，耳朵上被打了編號，表示已經(jīng)打過疫苗了，基本沒有危險。個個沉穩(wěn)安靜，不會像寵物狗一樣對著人撲來撲去，但面對善意的愛撫也樂意亮出肚皮。我開心得要命，圍著每只狗子又摸又拍。

冬日暖陽下悠悠閑閑的狗勾

午后的亞歷山大廣場旁，偶遇一對坐在長凳上的祖孫。

爺爺剛給小孫子買了零食和玩具，弓著背小心地撕開包裝遞給他，小男孩還那么小，伸直了腳才比椅子高一點，高高興興地接過來笑著。

冬天的陽光照在身上，遠(yuǎn)方的雪山閃閃發(fā)亮，我們心里也暖洋洋的，坐在他們身后看入了神。

阿爾巴尼亞人聚集的大巴扎可能是這里最有生活氣息的地方，店鋪密密麻麻，鋪開的各色地毯坐墊讓人應(yīng)接不暇，五顏六色的水果勾著胃里的饞蟲，街上總是能聽到百轉(zhuǎn)千回的阿拉伯舞曲，周圍一些石子小路蜿蜿蜒蜒上了山，直通高處的清真寺。

下午最暖和的時候，大家都坐在外面舉著小銅壺喝咖啡聊天，連紀(jì)念品店店主也跑去逍遙，找不到人結(jié)賬，隨便買一杯石榴汁，也能被攤主拉著閑侃一通，還順便認(rèn)識了他弟弟，大家親切得像認(rèn)識了多年的老鄰居。

圖2 ? Alexander Livian / Shutterstock

來到北馬其頓，一定要嘗嘗特色的馬其頓烤肉，在北馬其頓最古老的建筑改建的餐館里，點了培根、牛排、香腸、雞胸、漢堡排、蔬菜和薯條的綜合烤肉拼盤，這樣的伙食讓我深信北馬其頓人一定血氣方剛，不拘小節(jié)。

最終我們吃到扶墻出門，以光盤反駁了飯前服務(wù)員“這個分量很大，你們可能吃不了”的溫馨提示。

? ACELYA AKSUNKUR / Shutterstock? ACELYA AKSUNKUR / Shutterstock

奧赫里德：

巴爾干的耶路撒冷

大概很少有人把巴爾干和日光浴聯(lián)系到一起，但奧赫里德湖一定會顛覆這個認(rèn)知，作為西歐游客鐘愛的避暑勝地，每年夏天這里都人山人海。不過我們趕在最冷的冬天反其道而行，也體驗到了這里靜謐的另一面。

即使是冬天，奧赫里德湖也清澈見底，遠(yuǎn)處的黑色山巒在云朵后若隱若現(xiàn)，配上深綠色的湖水，像一幅山水水墨畫。向小鎮(zhèn)方向看，層層疊疊的橘色屋頂和白色墻體又給這幅水墨畫增添了油畫的質(zhì)感。

雖然沒有海邊的沙灘，但有不少石灘，石子大都被沖刷得沒有了棱角，踩上去也很舒服。因為天氣太冷，無論是觀光游船還是彩色小木船都停泊在岸邊，小木船則成了貓貓的開心樂園。

圖2 ? Olga Kot Photo / Shutterstock

我們正在起勁地拍照，湖邊走來一位戴著貝雷帽，花襯衣皮夾克配著卡其色西裝褲和雕花皮鞋的花里胡哨大叔，自稱是個哲學(xué)家，給我們從歷史到地理從古到今講了奧赫里德的故事：

歐洲最古老，也是最深湖泊之一的奧赫里德湖，數(shù)百萬年前由于地殼塌陷而形成，有著獨特的植被和生物群落。當(dāng)?shù)鼐用窈茯\地把湖里的魚當(dāng)作精靈，認(rèn)為魚能帶來好運，成了類似河神之類的信仰。除了自然條件得天獨厚，奧赫里德作為西里爾字母的誕生地還是歐洲文化的源頭之一。

? trabantos / Shutterstock

的確如此，奧赫里德從小往大說，有北馬其頓/巴爾干/歐洲“耶路撒冷”之稱，一是因為它是中世紀(jì)歐洲重要的基督教中心之一，曾坐擁的365座教堂代表著斯拉夫人的基督化；二是因為西里爾字母誕生地的身份。

不過關(guān)于西里爾字母的產(chǎn)生至今仍充滿爭議，保加利亞宣稱他們才是西里爾字母的起源地，而北馬其頓人則認(rèn)為保加利亞人竊取他們的文化成果。

相比當(dāng)?shù)厝说聂~神信仰，我更愿意相信每個生命都有靈性。我們剛到奧赫里德的碼頭時，一黑一白兩只小狗從草叢里躥出來跑向我們，喂了吃的便寸步不離，儼然成了我們這初來乍到的訪客的導(dǎo)游，兩個快樂的小淘氣包一路上跟天鵝打架，一起在草地上打滾兒，還圍攻上樹的野貓，足以看出它們的土著身份。

雖然小黑只陪了我們一段路，但小白實打?qū)嵢谈覀児渫炅藠W赫里德。

小黑忙著和天鵝打架的小白·白導(dǎo)

奧赫里德的教堂和修道院都十分平易近人，小小的鐵柵欄門永遠(yuǎn)是虛掩著的，也不要門票，無論是誰都可以進(jìn)去參觀。

圣索菲亞教堂是北馬其頓最大的中世紀(jì)教堂之一，還被印在了1000第納爾的背面。從正門進(jìn)去，有個精致的小花園，教堂本身是原始古樸風(fēng)，保留著磚石本來的顏色，后面的一大片空地上設(shè)有階梯狀的觀眾席，夏天音樂節(jié)期間會有演出。

圖1來自 Wikimedia Commons

圖2 ? S-F / Shutterstock

1000第納爾的背面，是圣索菲亞教堂我們的白導(dǎo)白到反光

大概也很喜歡做模特

圣約翰教堂就是給我種草北馬其頓的地方了，位于湖邊凸出的一角上，黃色的墻面已經(jīng)很斑駁，不太規(guī)則的圓形窗子也訴說著教堂的高齡，襯著背后清澈的湖水和雪山，這種遺世獨立的感覺，絕對是奧赫里德湖最美的觀景點。

順著教堂后面的石梯爬到小山坡上，四下無人，只能聽到冷風(fēng)的呼嘯聲和湖邊樹木的沙沙聲，偶爾有幾只鳥哇哇叫著飛過，是個可以修仙的地方了。

冬日里的圣約翰教堂在其他季節(jié)，也是美不勝收

? S-F / Shutterstock

? GTW / Shutterstock

到這里時小白已經(jīng)和我們走散，我們站在山坡上四下尋找它的身影，它剛從教堂外的柵欄門進(jìn)來，我們把身子扒在欄桿上拼命揮手喊白導(dǎo)，北馬其頓的狗子聽懂了東方的神秘語言，抬頭望了望我們這邊，三步并作兩步地順著臺階跑上來，我們興奮得大叫。

這是小小村落里的什么魔法嗎？我更想理解為狗子讀懂了人類的善意，而愿意陪伴我們。

回去的路上我們選擇從山坡上的民居間穿過，村莊里也是靜悄悄的，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和說話聲，偶爾能看到幾只飛快跑過的貓貓。湖邊的民居基本都是民宿或者餐廳，大部分都沒開。

冬天的奧赫里德像個睡美人，等待著被盛夏的陽光吻醒，再次煥發(fā)活力。

北馬其頓還是個相對冷門的地方，去過才能感受到她含蓄的美，無論是高山峽谷，還是叢林湖泊都不缺。當(dāng)?shù)厝顺Ｄ暝谖鳉W諸國謀生，英語很溜又熱情好客。大概沒必要一直捆綁著希臘做宣傳吧，能發(fā)掘自己的民族特色，不也很好嗎？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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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biāo)題：《這個歐洲國家為什么要改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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