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創(chuàng) 走南闖北的社長 行業(yè)研習(xí) 收錄于話題#生命故事8#時空9#城市5#家庭13

一歲又一年，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富足了，但對過節(jié)的儀式感卻不再那么重視，傳統(tǒng)的年味似乎也在慢慢地變淡，但不隨年歲而改變的是盡管距離再遠，在外漂泊的人也要想盡辦法回家過年；盡管外面的世界再多誘惑，也依然盼望和家人團圓；盡管吃過再多的美味，年三十晚桌子上的一盤餃子一碟醋，也仍舊是記憶里最珍貴的佳肴。

因為有學(xué)習(xí)上的任務(wù)沒有完成，所以我回家過年的時間推遲到了臘月二十四，剛好是南方小年這一天。面對年末疫情反復(fù)的狀況，我很害怕沒法回家過年，好在做完核酸檢測之后一切還算順利，可以如期返鄉(xiāng)。作為一個二十幾年來都在北方長大的孩子，在上研究生之前從來沒有離開過山西，所以這次從廣州回家是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回鄉(xiāng)。

1 1726公里的回鄉(xiāng)路

現(xiàn)如今交通便利了許多，從廣州到太原1700多公里的路程，最慢的綠皮火車要三十個小時、高鐵十個小時左右、而乘坐飛機只要不到三個小時就足夠，因為坐高鐵憑學(xué)生證可以打七五折，換乘也比飛機要來得便捷些，無需在機場和高鐵站之間來回，所以我選擇了乘坐高鐵回家。

廣州南站果然像舍友說的一樣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卸下背著的行囊通過安檢的人，形色匆匆尋找檢票口的人，坐在椅子上刷著手機等待進站的人……大家各自忙碌，儼然一派春運的景象?，F(xiàn)在乘坐高鐵要比之前方便，網(wǎng)上購票之后只需刷身份證就可進出站，而且車次、發(fā)車時間等信息都清楚醒目地顯示在大屏上。我本是個路癡，學(xué)生票核驗不通過又著急忙慌地跑去人工售票口認證，亂七八糟的事情浪費了不少時間，但好在最后還是在發(fā)車之前找到了自己的車次和座位。

就在我剛剛放好行李坐下，掏出書來準備度過漫長的五個多小時的路程的時候，一個約摸二十七八歲左右的男生走過來和我換位置，說我旁邊坐著的是他的女朋友，要去往甘肅蘭州。我心想這么遠的路程，情侶二人坐在一起能相互有個照應(yīng)，也就應(yīng)了他們。換了座位倒也還好，靠著窗戶，可以看到漫漫回家路上的不同風(fēng)景。從廣州出發(fā)一路向北經(jīng)過長沙、武漢最后到達鄭州，植被由綠色慢慢變?yōu)辄S色，建筑風(fēng)格倒沒有很大的變化，看到的基本都是高高的樓房。氣溫呢，很明顯地感受到一直在降低，經(jīng)停長沙南站時已經(jīng)看到窗外候車的人都穿著厚厚的羽絨服了，途中可能還下了點小雨，地下濕漉漉的。

五個多小時之后到達鄭州站，我要在車站等兩個多小時之后換乘另一趟高鐵，站內(nèi)換乘很快，直接按照指示牌走就可以進站，無需再次安檢，列車到達鄭州的時間已經(jīng)快下午三點，我還沒有吃午飯，就拉著行李在鄭州站溜達了一會，發(fā)現(xiàn)德克士推出了春節(jié)新品，就買來試了一下，還蠻不錯的。

候車廳里的年輕人戴著耳機各自看著自己的手機、帶著小孩的家長時不時地抬頭確保孩子沒有跑遠、背著大包小包行李的農(nóng)民工則將頭靠在鐵制的椅背上，滿是困意卻不敢睡熟，害怕錯過整整一年來所盼望的那趟回家的列車……

我看了一集綜藝節(jié)目之后就到了檢票的時間，進站后發(fā)現(xiàn)偌大的鄭州車站居然沒有電梯，只得硬生生地提著塞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shù)男欣钕湎铝藥资壟_階。坐了兩個小時之后，終于到了家鄉(xiāng)的隔壁縣城。新修的高鐵站還沒有多少人，所以在工作人員查看完行程碼出站之后，很快就看到了來接我的姐姐和姐夫，再坐了二十幾分鐘的車之后終于到家了。

爺爺奶奶早已熬好小米粥在等我回來，喝到熱氣騰騰的粥時，才發(fā)覺自己在外半年后，此刻才是真正嘗到了家的味道。對于山西人來說，家里的一口面、一碟醋、一碗小米粥就是最為愜意和舒服的食物。

2 打掃屋子迎新年

人們常說，有錢沒錢，回家過年，在外忙碌一年之后，最盼望的就是過年。家里有父母、老人、孩子，有掛念的人，所以哪怕路途再遠，也要回家；哪怕回家無事可做，也要在家里待上幾日。

按照北方的習(xí)俗，臘月二十三灶王爺上天之后就要開始大掃除，洗洗涮涮，清掃房屋之類的，家家戶戶都開始忙活起來，縣城里的街道兩旁都掛起了彩燈，夜晚時還挺亮堂的，有點過新年的氛圍。

現(xiàn)在的過年不像以前一樣要早早地把年貨都準備足，尤其是今年，快遞在春節(jié)期間都沒有停，縣城里的幾個超市也都照常營業(yè)，所以對于過年的準備也就顯得不那么倉促。

除夕那天，起早和叔叔回到村子里給閑置的老宅子貼對聯(lián)，雖然沒有人住，但是仍然要時常回去清掃和歸置，拔掉院里的雜草，春日里種點蔬菜、玉米、向日葵什么的，免得因為長時間無人居住而荒廢掉。

按照慣例，餃子是一定要包的，包夠年三十晚上和第二天春節(jié)早上的量就夠。在我的記憶里，我們家已經(jīng)好久沒有吃豐盛的年夜飯的傳統(tǒng)，就簡單地煮點餃子，煮個粥來喝，吃完晚飯之后開始看春晚，以往到十二點的時候就會聽到噼里啪啦的鞭炮聲，爆竹聲中一歲除，聽到陣陣鞭炮聲，也就意味著新的一年開始了。

今年禁止放鞭炮以后，整個城里靜悄悄的，年味似乎也就沒有那么濃了，也時常聽爺爺奶奶和身邊的大人說，現(xiàn)在的人們生活好了，過年和平日里吃的穿的差不了多少，也就覺得沒什么意思了。不像以前六七十年代的時候，家家都很窮，每個人都早早地就開始盼望著過年，盼望著能吃一頓餃子，蒸幾個白面饃饃，扯幾尺布給家里的小孩子做身新衣裳……

3 慢慢變淡的年味

南方很多地區(qū)都有拜神的傳統(tǒng)，在北方生活的我從來沒有聽過這一說法，從小到大記得大年初一必須要做的一件事情是跟著家里的大人去上墳祭祖。小時候會在前一天晚上就把新衣服疊的整整齊齊的放在床頭，第二天早上便會早早起來穿好衣服洗漱完畢，興高采烈地跟著大人出門，因為大人會帶著我去三爺爺和五爺爺家，我便可以收到嶄新的壓歲錢。那個時候只知道是去上墳，但是不知道要祭拜的是誰，就算問了大人我們是在給誰上墳，大人們會說：“是給你老爺爺和爺爺?shù)臓敔敗?，說了之后小孩子也還是不懂的。

我見到的墳就是在種玉米的田地里聳起來地一個小土堆，大人們會在土堆旁燒點紙，插上幾炷香，把裝在茶壺里的熱湯和保溫桶里的餃子灑在土堆上，然后放一鞭炮，再跪下來磕三個頭，最后走之前再檢查一下點的火是不是都全部熄滅了，上墳這一事宜就算完成。

大年初一的中午，我們都會回到爺爺奶奶身邊來吃一頓飯，爸爸和嬸嬸負責(zé)做菜，我和妹妹們就聊聊天、看看電視，午飯時爺爺、爸爸和叔叔父子三人在喝酒，孩子們就早早地吃完跑出去上街溜達。下午就沒什么必須要做的事情了，想著去看電影，結(jié)果縣城里唯一的電影院門外都站滿了人，根本買不到電影票，就那么四條街走來走去也沒有什么意思，所以干脆回家湊幾個人玩撲克牌了。

過年最忙碌的就是初一到初六這幾天，但一年之中也只有這幾天是人們不需要操心工作和學(xué)習(xí)之事的日子。每年都要去走親戚，提上禮品去看望長輩，初二舅舅家、初三姑姑家、初四姥姥家、初五初六則是去走得比較近的親朋家里探望，每一家基本上都要走一趟，然后在家里拉拉家常、把家里好吃的拿出來招待親戚。撲克牌好像是每年過年的必備項目，不論是大人還是小孩子，各式各樣的玩法總是會那么幾種。我們一般玩的是升級，四個人兩兩一家，打完一輪升級差不多一個下午也就過完了，日子也就顯得不那么漫長。初一到初六雖說沒有什么新鮮事，但每天去拜訪不同的親戚，和不同的伙伴玩撲克牌，也感覺饒有趣味。

一般來說元宵以后年才完，但初六過后，工作的人都回去上班，上學(xué)的孩子也開始補寒假落下的作業(yè)，人們又要隨著春天的到來準備開啟新一年的工作和生活，這個年，其實也差不多算是過完了。

一歲又一年，人們的生活越來越富足了，但對過節(jié)的儀式感卻不再那么重視，傳統(tǒng)的年味似乎也在慢慢地變淡，但不隨年歲而改變的是盡管距離再遠，在外漂泊的人也要想盡辦法回家過年；盡管外面的世界再多誘惑，也依然盼望和家人團圓；盡管吃過再多的美味，年三十晚桌子上的一盤餃子一碟醋，也仍舊是記憶里最珍貴的佳肴。

相關(guān)閱讀

行業(yè)研習(xí)社獨家稿件

作者：趙穎，華南理工大學(xué)社會工作研究中心

編輯：Susu

行業(yè)研習(xí)社|獨家原創(chuàng) 侵權(quán)必究 轉(zhuǎn)載需注明“行業(yè)研習(xí)”

我們是來自高校和科研院所的老師、博士生，以及從事具體行業(yè)的業(yè)余研究者，擁有不同的學(xué)科背景和知識背景，有豐富的田野調(diào)研或行業(yè)經(jīng)驗，希望通過這個平臺，和大家一起繪制中國行業(yè)的圖景。

原標題：《趙穎丨回鄉(xiāng)記：一盤餃子一碟醋》

閱讀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