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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棋魂》導(dǎo)演劉暢：拍圍棋競技，沒有想象中困難丨專訪

2020-11-28 21:13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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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創(chuàng) 毒眸編輯部毒眸收錄于話題#毒家專訪56個

文 | 吳喋喋

編輯 | 何潤萱

網(wǎng)劇《棋魂》改編自同名經(jīng)典日本動漫，故事在“南梁第一棋士”褚嬴與圍棋天才少年“時光”之間展開，褚嬴為尋找圍棋終極目標(biāo)“神之一手”而作為“靈體”存在了千年，時光則是唯一可以看見褚嬴的現(xiàn)代人。以時光的成長為主線，《棋魂》也展現(xiàn)了圍棋道場中沖段少年的群像故事。

和時光常經(jīng)歷的那些反敗為勝的棋局一樣，這部劇的熱度與口碑都低開高走，豆瓣開分7.2的《棋魂》以6萬人打出的8.4分收官，根據(jù)Vlinkage數(shù)據(jù)，《棋魂》的日播放指數(shù)穩(wěn)步增長，后期進入網(wǎng)劇前三名。

“低開”源于這部劇乍看下似乎長著一副“雷劇”面孔：該劇預(yù)告中，張超飾演的褚嬴與原作中俊美的佐為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他涂著厚重慘白的粉底，眼影色號也顯得過重，一時間，豆瓣滿屏都是原作粉絲打出的一星。

隨著劇情展開，《棋魂》的本土化改編立住了，張超塑造的褚嬴也得到了觀眾的“真香”反饋，“褚嬴人設(shè)”登上熱搜，關(guān)鍵詞是“賤萌可愛”。30集后，時光與褚嬴分離的劇情將故事推向高潮，也將劇集頻繁帶上熱搜，為口碑逆襲注入一劑強心針。

《棋魂》的導(dǎo)演劉暢曾經(jīng)拍出過高口碑青春劇《最好的我們》，制作團隊小糖人還制作過網(wǎng)劇《你好，舊時光》，對他們來說，《棋魂》有熟悉的熱血、青春、校園語境，作為漫改IP和圍棋類型，又充滿著題材突破的潛質(zhì)，是讓他們躍躍欲試的新挑戰(zhàn)。

某種程度上，劉暢完成了為自己設(shè)置的挑戰(zhàn)?！镀寤辍芬远拱旮叻质展?，他將“神之一手”出現(xiàn)的30集，稱作自己的職業(yè)生涯最佳單集。至于褚嬴消失賺足了觀眾的眼淚這件事，劉暢想給大家道個歉，同時希望觀眾同時光一起，從低落的情緒中走出來，獲得更大的能量，并惠存這成長的饋贈。

以下是毒眸（微信ID：DomoreDumou）與《棋魂》導(dǎo)演劉暢的對話。

談爭議

毒眸：很多人認(rèn)為褚嬴的造型在一開始給劇拖后腿了，你對此有遺憾嗎？

劉暢：我現(xiàn)在也在看觀眾的評論，其實覺得褚嬴造型好看的人越來越多了。我認(rèn)為褚嬴這個造型60%的時間是正常的，20%的時候有一些糟糕，剩下20%我覺得是“仙”的。因為開拍之后還一直在調(diào)試，看到底發(fā)際線低到哪兒、眼影多濃是最舒服的。

雖然可能這20%我覺得好看的時候，在原著粉心里也比不上動漫里的好看，這是真人化之后必然造成的結(jié)果，所以對于我來說，沒有特別遺憾。

毒眸：褚嬴在南梁時期還有幾套造型，那些反而好評更多？

劉暢：那是我們按照常規(guī)古裝戲的做法設(shè)計出來的衣服，因為是給正常人穿的服裝，而不是給一個“靈體”狀態(tài)的褚嬴的，我不需要它看起來大，也就不會太像日式的衣服。那些造型我也覺得特別好看，但我還是要說，（南梁時期的）造型，任何一個挑出來，都沒法讓大家堅持看36集。

褚嬴南梁時期造型

毒眸：另一個爭議是，很多人認(rèn)為時光相比原著被削弱了？

劉暢：某種程度上講時光是被削弱了，但我想講的是成長，前面把他削弱，成長空間會更大，成長的路徑會更長，而且如果時光一開始天賦就那么高的話，對那些對圍棋不太了解的觀眾不夠友好，我想讓大家跟著時光的視角，一起喜歡上圍棋。

毒眸：褚嬴消失相比原作加了很多細(xì)節(jié)，比如褚嬴想騎自行車最后沒能如愿等，對觀眾來說會不會太虐了？

劉暢：漫畫里會更簡短一些，我們把這件事拆解得比較細(xì)致，大概用了3集的時間做褚嬴的消失，從褚嬴開始預(yù)料到自己會消失，到依依不舍，最終和時光告別，再到時光的不接受和不斷尋找褚嬴。

在這里要跟大家道個歉，這3集可能會看得很難受，我其實挺不好意思的，但是我希望大家看完后，跟時光一起從失去褚嬴的情緒里走出來，收獲更多的力量。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樣，某種程度上講，時光只有真正的離開了褚嬴，才能真正地成長。這可能和大多數(shù)人的成長經(jīng)歷是一樣的——離開你依賴的或者說舒適的東西，你才會真正知道自己的能量有多大。

褚嬴消失前的獨白

動漫IP改編

毒眸：無論是漫改劇還是專業(yè)競技題材都很難，為什么有勇氣嘗試這個項目？

劉暢：三個排名不分先后的主要原因。

首先是我接觸了一段時間圍棋，真的挺喜歡，覺得這是酷的，它也會被大家所喜歡；然后就是它難，因為難，才沒人做過，做出來會讓觀眾看著新鮮；第三個是，即使它難，這個故事的語境還是我自己熟悉和擅長的語境，對我來說不是一個天翻地覆的挑戰(zhàn)，這三個原因讓我覺得應(yīng)該干這個事。

毒眸：在劇中，“神之一手”被棋手們視為值得畢生追逐的目標(biāo)，但發(fā)現(xiàn)“神之一手”時，相比褚嬴，時光表現(xiàn)得比較沒心沒肺，是在為他與褚嬴的離別做鋪墊嗎？

劉暢：倒不是，只是想說時光是沒有勝負(fù)心的人。他并不知道自己下出了神之一手，也從來沒有想過要下出神之一手，只是無意間下了出來，因為他是在這個棋局里，除了俞曉暘和褚嬴之外，最全神貫注的那個人，而且他的能力也基本上到了。

褚嬴發(fā)現(xiàn)“神之一手”

時光在不知道自己做了一個多厲害的事的情況下，單純地為圍棋高興，這也是我想表達的對神之一手的感覺——對圍棋純粹的熱愛。要說鋪墊的話，可能也只是讓時光那一刻的情緒感染到褚嬴，讓他們之間的羈絆再加深。

毒眸：當(dāng)時準(zhǔn)備圍棋方面的內(nèi)容，有什么困難嗎？

劉暢：其實沒有想象中困難，因為我們的圍棋專業(yè)的顧問團隊和指導(dǎo)團隊很給力。圍棋指導(dǎo)范蔚菁老師，是在北京大學(xué)讀電影專業(yè)的，很幸運能碰到她這樣一個影視、圍棋兩邊都內(nèi)行的人。之前覺得最大的困難是，如何讓下棋的進程和戲的進程匹配合統(tǒng)一，比如需要到這一步的時候能逆轉(zhuǎn)，這一步就要落下風(fēng)，結(jié)果范老師順利地解決了這些問題。

剩下我們需要做的，就是咬牙不偷懶，不管是劇本階段還是拍攝階段，案頭工作一絲不茍地去執(zhí)行。拍攝中，大家也習(xí)慣了對待每一盤棋認(rèn)真，開機之前演員要去學(xué)棋、背譜，一旦把這個流程熟悉了，也就比較順了。

毒眸：演員們在圍棋方面訓(xùn)練了多久？

劉暢：開機前一個月就開始組織他們練棋了，進組之后，他們白天只要是沒有戲份的時候，基本上都在練棋，所有人都已經(jīng)挺喜歡圍棋了，沒有覺得這是一個工作。這和我之前對圍棋的看法是一致的——當(dāng)你學(xué)會了一些基礎(chǔ)知識，又有水平相當(dāng)?shù)膶κ值脑?，很難不喜歡上它。

毒眸：演員中誰的真實棋力比較強？

劉暢：下棋最厲害的其實是扮演岳智的演員邵如一，他小時候有基礎(chǔ)，據(jù)說大概是業(yè)余五段的水平，在愛好者里算比較頂尖的了，我跟他下都得他讓我9子，我倆才能正常下。

然后就是扮演俞曉暘的江柏萱老師，他年輕的時候趕上了聶衛(wèi)平老師那一波圍棋熱，所以下得也挺好的。剩下的演員，實話實說，戲份越少的人會下得越好，因為他們在劇組里有更長的時間練習(xí)。

毒眸：褚嬴和俞曉暘有兩次對弈，是公認(rèn)拍得精彩的兩局，也因此有觀眾惋惜說，為什么別的對弈沒有拍得這么精彩？

劉暢：因為前面會比較克制。我把這個劇作為整體去想，而不是拍到哪算哪。從整體上看，我認(rèn)為這兩盤棋是全劇最重要的兩盤棋，所以我要求劇中所有的棋都不能超過這兩盤棋，如果前面的棋就精彩了，這兩盤棋就沒那么有力量了。

還有一個思路是，我不想讓圍棋成為一個門檻。不懂棋的觀眾過早看到太多圍棋的部分，還是會覺得枯燥的。所以我們還是決定在前期讓觀眾先喜歡上人物，后期再把我們想夾帶的圍棋的“私貨”逐漸地增長上去。后期比較有自信觀眾能看得住圍棋了，才沒有顧忌地、篇幅比較大地去展現(xiàn)。

談人物關(guān)系

毒眸：你覺得褚嬴是一個悲劇性人物嗎？

劉暢：褚嬴的悲劇在于，他的執(zhí)念是找到神之一手，但是找到后，他又發(fā)現(xiàn)更看重的是別的東西，這時留給他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并且對此無能為力。但是換個角度看，他碰到了時光，時光最終讓他找到了對自己來說更重要的東西，某種程度上他也是幸運的。

毒眸：褚嬴消失后，俞亮?xí)r光的關(guān)系反而有了很大進展？

劉暢：褚嬴走后，讓時光重新拿起圍棋的是俞亮，俞亮逼著他去發(fā)現(xiàn)，原來只有一直下棋，褚嬴才不會離開。隨著兩人進入中國圍棋隊，要一起為國爭光的時候，逐漸從缺乏默契變成特別理解對方、信任對方的朋友，關(guān)系最終也有了變化，從你追我趕的一生的對手，變成了并肩作戰(zhàn)的隊友。

毒眸：你在劇中扮演的蘭因寺懶和尚，是除了時光和白子虬外，唯一一個能夠看到褚嬴的人，為什么要這樣設(shè)計？

劉暢：在第三稿劇本中，這個角色就已經(jīng)存在了，因為我們覺得時光從弈江湖道場出來直接通過定段賽會有一些著急，大節(jié)奏上會不舒服，就原創(chuàng)了蘭因寺的情節(jié)。而且既然故事本身有點玄幻色彩，設(shè)置這樣的一個寺廟，里面有一些會下棋的高僧，和故事本身氣質(zhì)還挺貼的，所以修改劇本的過程中，逐漸把蘭因寺的戲加得重了一些。

另外我也會覺得，如果全劇從頭到尾真的只有時光能看見褚嬴的話，對于這一段人物關(guān)系展開的視點相對會有些單一。這么獨特的一對人物關(guān)系，如果沒有第三方視角能看到，會覺得有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