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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蒂妮》映后談：神話般的當代都市愛情故事

2020-11-16 14:30

來源：澎湃新聞·澎湃號·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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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3日晚，第八屆德國電影節(jié)以《溫蒂妮》拉開帷幕。放映結束后，嘉賓章明導演、電影節(jié)大使王學兵及主持人陀螺圍繞這部影片展開精彩對談。

《溫蒂妮》是德國導演克里斯蒂安·佩措爾德的最新作品。本片化用了常規(guī)愛情電影中多見的諸如一見鐘情、生死相戀、心靈感應等元素，以神話般的結構，講述了一個動人的、當代都市愛情故事。

《溫蒂妮》映后談

2020年11月13日21：30

訪談環(huán)節(jié)

主持人陀螺

我們看到這部片《溫蒂妮》電影是一個爆款，首先想問一下章明導演和王學兵老師對這個片子的看法和感受。

章明

我應該很久沒有看過神話故事和現(xiàn)實生活結合起來的電影，中途有一個地方很感動我，這個電影有三個層面。第一個層面是神話故事，從來沒有人把這樣的故事和當代結合起來拍電影，我覺得可以做這樣的事情。第二個層面很像日本電影非常凄美的愛情故事，還有一個層面是一個概念，關于柏林的歷史，二戰(zhàn)后的重建。它這個重建是有象征意義的，比如一個是環(huán)境和人的生存空間的重建，一個是當代人內(nèi)心精神上的重建，它更多是在關注愛情。如果這個方面和概念能夠更有機結合在一起，電影會更打動我。

王學兵

我是昨天晚上在愛奇藝看的，因為今天放映我有別的工作。我特別喜歡這個電影，我也沒有想到能夠把一個都市神話拍成電影，當中有很多地方打動我，可以說它是一個愛情故事。類似于"田螺姑娘"那種無奈破碎的心，這是非常動人的事情。我看完之后翻了一下底下的評論，有評論說這個電影很"狗血"，他說的有一定道理，但是這種狗血的東西確實很打動我，他們真的把這樣一個類似神話的東西拿到現(xiàn)在，他們真的敢那么拍，而且拍得那么有神秘感，這里面的兩個演員都特別地打動我。再過一些年，我都忘記了這個故事在說什么，但是這兩個人的眼神場景會留在我的記憶里。

《溫蒂妮》映后王學兵

主持人陀螺

我記得當時看這個片子里，女主角和男主角在陽臺上講城市的歷史，我不知道為什么這么浪漫。剛剛兩位老師提到片子很感人，能不能具體分享哪一部分最打動您呢？

章明

我自己感覺是一個變化的階段，就是在你說的情節(jié)前后，那是把城市的概念融合最好的部分。最開始進入會覺得非常的理性，因為我看過一些片花介紹，我知道它是把神話故事搬到現(xiàn)代的電影，所以我會有一個預想，但是這個和我的預想不太一樣，我沒有想到它拍得那么溫馨，那么通俗，它恰恰是在通俗這一點上最打動人的，這是打動我的地方。

王學兵

結尾的時候快要生孩子了，感覺一切都過去了，而生活還要繼續(xù)下去，整個故事就像是生活的一個聯(lián)誼，當它過去之后你還是要繼續(xù)生活下去。

《溫蒂妮》劇照

主持人陀螺

剛剛在開幕前，王學兵老師提到豆瓣上對這個片子評論是“很狗血”，可能很多影迷觀眾無法區(qū)分這種情景劇和“狗血”有什么區(qū)別，這兩者區(qū)別在哪？或者如何把“狗血”的劇情做提升？

章明

非常簡單的一個辨識就是，法斯賓德的電影是絕望而沒有出路的，而這種電影（《溫蒂妮》）是有希望的，生活還要繼續(xù)。死亡在通常來講電影院都是常見的，人都會有生老病死或者意外的死亡，法斯賓德的電影即使沒有死亡也會非常的絕望，片名就會看出來《愛比死更冷》，而這部電影就是很溫暖的。

還有一點，說到情節(jié)劇，這個男人昏迷以后，醫(yī)生跟溫蒂妮講他會死掉或者變成植物人，溫蒂妮她就去水中找他，這個不太符合邏輯，我覺得需要更圓滿一點。

《溫蒂妮》映后章明

王學兵

我作為一個演員，其實我內(nèi)心深處很喜歡狗血的情景，一個演員如何把這個狗血的情節(jié)演好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們不能把狗血的情節(jié)用狗血的方式來演，其實生活遠比這個電影更狗血，但是我們看上去它非常的順暢。這種戲劇性的東西需要導演和演員去好好體會它，我對很多中國電影不滿足的就是需要體會的東西很少，基本上都是需要里面特別強的情節(jié)帶動電影，你看到的只有這個強情節(jié)，強情節(jié)通常很狗血。作為拍攝和你去演它的時候，其實至少要考慮它是不是狗血，就像我這么多年當演員，有的時候討論劇本會聽到演員經(jīng)常說一句，“如果是我，我不會這么做的”。這句話其實特別的狗血，因為他不是你，如果你演的角色或者拍的電影里面的人全跟你一樣就會很無聊，這個問題是需要解決的。

章明

演員會抗拒理解的劇情，因為他覺得不合理，我覺得你說的特別好，演員一定要演自己不相信的事情，如果把它演的相信就太了不起了。對于導演同樣如此，大家不相信的事情拍的讓大家相信他，每一個導演處理會有非常大的區(qū)別，處理不好會看不下去了。

王學兵

我覺得這部片子的導演和演員有一個特別好的溝通，你要知道一個演員如果抗拒一個導演或者抗拒某一個情節(jié)的時候，有一萬種方法讓它變得狗血，要出賣一個導演是分分鐘的事，那就是很不好的合作，好的合作是你要想辦法明白他要什么，或者你們到底要弄一個什么東西，當大家都明白這個事情的時候，那個電影才會有獨特的樣子。

《溫蒂妮》映后王學兵、章明、陀螺

主持人陀螺

這個度是導演和演員一起把控的。

章明

這個男演員選的特別契合，他小的時候有兔唇，做完手術說話聲音很特別，從演員的角度來講關系的進展是說不完的。

王學兵

他們兩個的相愛本身就很痛苦。

章明

演的很相似，光從劇情來講的話確實很難。

王學兵

如果看劇本就是一個魚缸怎么破了的故事，但他們做的非常好，這就是他們厲害的地方，我們往往不會把這個問題當戲。

章明

對，還有那個女演員演的特別好的一場戲，溫蒂妮神性顯示，把她的前男友徒手按死在游泳池殺死，她不像是開玩笑。那個拍的是很有說服力的，完成度很高。

《溫蒂妮》劇照

主持人陀螺

他們兩個也都是從德國戲劇舞臺上誕生的，演員在有戲劇表演經(jīng)歷情況下，會對參演電影產(chǎn)生什么好的影響？

王學兵

我不覺得這是兩種表演，演戲劇和電影實際上是一樣的，只不過受到場地的限制，人多聲音就會放大，這都是很自然的事。電影的創(chuàng)作基本上停留在你那一段時間的認識和那一段時間的樣子，而戲劇因為不斷的在演出，其實是不斷的在變化，今年演和明年演或者明年再大一點可能呈現(xiàn)出不同的狀態(tài)，雖然說演員內(nèi)容都是完全一樣的，但是也會有不同的東西出現(xiàn)，在這一點是有差別的。還有戲劇它有一個最大的特點，它是面對面的交流，實際上這種交流在演出當中不斷在進行的，其實電影也是一樣的，只是電影的觀眾不在“現(xiàn)場”，所以戲劇演出有的時候你可以停很長的時間，往往在電影里面不太敢停。

《溫蒂妮》映后主持人-陀螺

主持人陀螺

明白，這個片子也像大家提到有超現(xiàn)實的元素在里面，它是基于一個傳說來拍的現(xiàn)代的愛情故事，在片子里面用到很多意向化的東西，水的意向，這些東西跟章明導演的很多作品有很多共通的地方，作為導演在創(chuàng)作的時候，是怎么樣用這些元素去做自己的表達呢？

章明

我處理有關神秘性的意向或者元素時，經(jīng)常是比較外在的，包括一些三維的東西，每個導演有不同的處理方式，我更傾向于內(nèi)部生長出來的東西。

《愛比死更冷》法斯賓德

主持人陀螺

剛剛王學兵老師提到他看到很多法斯賓德的電影，您以前也看過德國電影嗎？對德國電影的印象是什么樣？

章明

我對德國電影的印象是大學畢業(yè)之后，當時有非常少的出版物會出電影的咨詢劇本評論文章，有一篇《世界電影的藝術》，當時我在中專教美術，我會強迫我的朋友和我讀這個劇本，那是德國新電影最旺盛的時候。

我在80年代縣城電影院看過《德州巴黎》，那是我唯一一次在縣城電影院看獲獎的電影，而且那時電影非常少，在80年代確實是不一樣，現(xiàn)在電影院空間都不是這樣的。我跟德國電影人更多是新德運動的幾個導演接觸比較多，后來有一個導演拍了《天堂》（1986 多麗絲·德里導演），非常好，現(xiàn)在這么多年德國電影到今天我看類似慕尼黑電影，在好萊塢那么普遍的情況下德國電影還能保持電影的獨特性，這已經(jīng)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雖然它沒有達到70年代、80年代德國新電影運動的高峰，但是依然保持了獨特性而且那么有生命力，這個是中國電影應該參考的地方。

《溫蒂妮》映后談

主持人陀螺

這正是德國導演維持德國電影在國際舞臺上的展現(xiàn)。

提問環(huán)節(jié)

提問

您剛剛說有一部分是講跟城市的關系，大部分都是解說詞里面說的，我也沒太搞清楚這和愛情故事是什么關系，聽您剛剛提到是在打電話的那場戲里面，這兩部分是結合最有機的一場戲。

章明

導演的視頻能夠解答你的問題，現(xiàn)代的人缺乏耐心，它用這個東西對照現(xiàn)代物質社會，我說的象征城市建設是非常物質化的事情，同時包括精神上的重建，它是一個象征性的，能夠給它起到并行作用的故事。女演員的職業(yè)是解說員。導演的意思是想用童話對照現(xiàn)代物質世界，用了一個詞是“對抗”，我不知道是不是中文翻譯成這樣。

《溫蒂妮》映后觀眾提問

提問

我想分享一下對這個片子的觀感以及女性視角，這個電影的女主人公是非常感動我的，剛剛章明導演說到，這個男主人公有生理上的缺陷，比如說生命是有點奇怪的，可以看到后面和博物館女同事說話時別人非常的抗拒他，這個人可能來自底層或者工人階級，他在跟女演員相遇的時候是跨越自己本身的界定，女神和他發(fā)生愛情的可能性非常。溫蒂妮其實是一個水晶女人，她在這個人世間想要獲得什么是我們可以想像的，她是想經(jīng)歷人的愛情人的感情。相遇的時候透過水族箱照耀里面的潛水者，比較狗血的是電影開始溫蒂妮和另外一個男朋友分手，很快就愛上了一個新的潛水員，但它完全能夠打動到我，作為一個水精靈在人的世界上，最后遇到潛水員，而這個人深深的愛上她，哪怕他有生理上的缺陷。

我特別感動的一場戲就是最后一場，這個鏡頭慢慢的下到水里，那是溫蒂妮的視角，她選擇重新回到水里做精靈，她回到水里并不是在等這個男主，而是作為精靈保佑他，人類的情感可以在她故事里面再繼續(xù)，這就是我小小的分享，謝謝。

《溫蒂妮》映后觀眾提問

提問

講柏林發(fā)展的故事沒有100%可以解答的東西，中國還是有明確的發(fā)達城市的標準可以看到；賣地的評價，為什么地這么貴，沒有給哪部分人建房子，這些都是會考慮的關鍵點。還有對東德城市發(fā)展的概念特別是民族聯(lián)合在一塊，這些提的問題，都不一定有答案。還有一個很關鍵的是新的美術館建設計劃是在一個宮殿里面建立21世紀博物館，這幾乎是不可能的。